听到老五叔话,心里也有底气了,他站直身子,把那根棍子夹在腋下,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王老五蹲在墙根,旱烟袋叼在嘴里,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在暮色里慢慢散开,像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他没看王猛,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老五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冻醒的。被子潮得能拧出水来,褥子冰凉,贴在后背上像敷了一块冰。
他坐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衣服,手指碰到那条伤腿,疼得他龇了龇牙。腿没好利索,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可他咬着牙撑着拐杖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推开门。
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蒙蒙亮。他习惯性地去按水泵的开关,按了一下,没动静。
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动静。他愣了一下,以为是跳闸了,转身进屋去看电闸。推上去,拔下来,再推上去,灯还是不亮。
他又按了一下电灯开关,没反应。墙上的开关他按了又按,指腹按得发红,那盏灯始终没亮起来。
王猛从灶房出来,手里举着手机划拉了几下屏幕,脸一下子白了。“老五叔,没信号。一格都没有。我昨晚充的电,满格的,现在打不出去,也接不进来。”
他把手机举到王老五面前,屏幕左上角那个信号标志空空荡荡,画着一个叉。
王秀英从里屋出来,扶着门框,手在围裙上擦着,脸上还带着睡意。“怎么了?天还没亮呢,吵吵啥?”王猛把手机递过去,王秀英看了看,又递回来,眼神里有了不安。
王老五没说话,撑着拐杖走到院门口。巷子里,王小二的爹正站在自家门口往村委会方向张望,手里也攥着手机,不停地划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媳妇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桶衣服,看样子是准备去井边洗。
“你家也没电?”王老五问。
王小二的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没电。半夜就断了。我还以为是跳闸,爬起来看了好几回。不是跳闸,是压根就没来电。”
王老五看着他,又看了看村口那几辆黑色轿车。车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几只蹲着打盹的野兽。
他盯着那些车,盯了好一会儿。那条道上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刘支书从家里出来,边走边搓手,手心里全是汗,搓得呲呲响。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眼下青黑一片,像好几天没合眼。他走到王老五跟前停下,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老五,我给镇上打电话了。打了十几个,要么不通,要么通了没人接。好不容易有人接了,说是电路抢修,短时间内恢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