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几个村民突然来到了秀英家这里,焦急地问着王老五,“怎么办?”
王大爷拄着拐杖,拐杖头裂了用麻绳缠了几道,麻绳散了头,在拐杖上拖拉着。
王小二的爹站在旁边手里夹着烟没点。刘支书搓着手,手心全是汗,把那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蹭得裤子都起毛了。
身后还站着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村民,脸上都挂着同样的表情。
王老五蹲在墙根,旱烟袋叼在嘴里。他没有看那些人,盯着地上那道裂缝,声音从烟雾里透出来。“等。除了等,还能怎么办。”
王大爷的拐杖戳在地上,闷响了一声。“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推土机开到家门口?”
王小二的爹把烟夹在耳朵上,声音沙哑。“老五,你拿个主意。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王老五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他撑着拐杖站起来,那条伤腿使不上劲,身子晃了晃,王猛伸手扶住他。
他摆了摆手,站直了看着那些人。“主意?我拿什么主意?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走的路都走了。打也打不过,告也告不赢,还能怎么办?”
没有人说话。王大爷的拐杖戳在地上,戳得青石板上的泥屑溅起来。
刘支书搓着手,掌心的皮都快搓破了。王小二的爹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在指甲盖上磕了磕,又夹回去。
王老五把旱烟袋叼在嘴里。“散了吧。回去该吃吃,该喝喝。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认输。”
那些人散了。王大爷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腿像灌了铅。王小二的爹跟在后头,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刘支书搓着手站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最后也转身走了。
推土机来得比预想的快。马德胜说一个月,可连半个月都没到那几台推土机就开进了王家庄。
黄色的,履带压着土路,压出一道道深沟。柴油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都在抖,烟囱冒着黑烟。
王小二的爹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起来劈下去,木头裂开的声音清脆利落。
推土机的声音从村口传过来,他的斧头停在半空中,手攥着斧柄,指节泛白。
他放下斧头走出院门,沿着巷子往村口走,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