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珍站在自家院门口,门上的封条已经贴好了,白纸红字刺得她眼睛疼。
她没有撕,推开院门走进去,灶房还在,锅还在,碗柜还在。
她摸了摸灶台,灶台是凉的,好几天没生火了。碗柜里还剩几只碗,她拿出来用布包了塞进蛇皮袋里。
那床被子叠了叠压在胳膊底下,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袋里,走到院门口回过头又看了一眼,那屋子黑黢黢的。她转过身走了。
马德胜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那些人从巷子里出来,提着蛇皮袋、拎着包袱。没有哭喊,没有吵闹,安静得像一群被赶出窝的鸟。
村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辆大巴车,灰扑扑的,车身喷着“清源县安置点”的字样。
李玉珍最后一个上了车,把包袱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窗外,盯着那棵老槐树,盯着王秀英家的院门,盯着王老五家那扇歪了的院门。
车开了,从后视镜里王家庄越来越远,那片灰蒙蒙的天压得低低的,那些老屋、那些旧物、那些攒了一辈子的东西都留在了身后。
车上没有人说话。王小二的爹靠在座椅上,那根烧焦的木棍横在膝盖上,手指在木棍上一下一下地摸着,摸那道裂缝。
刘支书坐在最后一排,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在一起搓着皮,搓得通红。
李玉珍靠着窗玻璃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嘴角咸涩涩的。
王家庄从后视镜里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最后不见了。大巴车拐上公路,往县城方向开去。
他们要去安置点了,那个用板房搭起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