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珍一个人,从早到晚不停地转
。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摸黑穿上衣服,头发顾不上梳,用皮筋随手一扎。
安置点的水房在院子那头,她端着盆走过去,水龙头拧开,水冰凉刺骨,浇在手上冻得她直哆嗦。
洗完脸回到通铺,把王秀英和王老五的药分好,白的饭前吃,黄的饭后吃,她记在本子上怕忘了,本子边角卷了,字写得歪歪扭扭。
王秀英还在县医院,王老五在隔壁病房。王猛在市医院,隔了好几十公里,她不能天天去,隔一天去一趟。
早上先去县医院。公交车晃荡了四十多分钟,在门口停下,她下车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往里走。
王秀英醒了,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目光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枕头上落了几根白发,她伸手捡起来,搓成团扔在地上。
“秀英姐,今天好些了吗?”李玉珍把包放在床头柜上。
王秀英没有回她,盯着天花板,嘴唇上全是干皮。
李玉珍拧了一条毛巾给她擦脸,王秀英没有躲,毛巾从额头擦到下巴,皮肤干涩涩的,擦了两遍水渍才沾上去。
又端来半盆温水,把王秀英的手放进去,手指一根一根搓,搓完了擦干。
王秀英还是没有说话。李玉珍蹲下去换床单,床单上有一小块血迹暗红色,干透了。
她把床单抽出来团成一团塞进袋子里带回去洗,新床单铺上去四角掖好。
隔壁病房的王老五正在输液,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透明管子弯弯曲曲地垂下来。
他把手背上的针头拔了,血珠子从针眼里冒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白床单上洇开一小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