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无量的突然出现,显然打乱了这两人的部署,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而此刻,这两头蛰伏的猛兽已经不再隐藏獠牙,准备对他出手了。
秦王察觉到了危险,连忙再次问道:“洪先生,可曾准备好了?”
洪无量缓缓转头,视线与秦王在空中交汇。他没有言语,只是面色沉凝地重重点了点头。
这一记肯定的答复,如同定海神针,让秦王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紧绷的肩背微微一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似对着洪无量,实则是说给不远处的刘赟与何正功听:“我就知道,石将军是个能认清形势的聪明人。”
话音未落,秦王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狠戾,抬手挥下:“动手吧!”
洪无量颔首,探手入怀,掏出一枚特制的信号筒。随着“咻”的一声锐响,信号弹拖着尾焰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大白天里,一朵刺目的焰火凭空绽放。
不过片刻功夫,地面开始传来细微的震颤。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沉闷如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方文焕脸色大变,慌不迭地跑到秦王身侧问道:“殿下,您这又是做了什么?”
秦王负手而立,用看似平常的语调说道:“没什么,不过是让洪前辈去北地走了一趟,找石东亭借了一千精锐罢了。”
刘赟此刻的面色骤变,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秦王居然是派洪无量去找石东亭借兵,而不是让石卫平去借,更想不到那个拥兵自重的石东亭居然真的借了一千精锐给他!
秦王看似云淡风轻,其实掌心早已沁出冷汗。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根基大半都在朝堂上。平日里虽也广交江湖豪杰,可那些所谓的“朋友”,大多不过是些名不见经传的草莽,真到了刀兵相见的生死关头,能派上用场的寥寥无几,不然他也不会连刺杀过他的钟书云都招揽过来。
偌大一个江湖,真正能让他倚为臂助、有名望镇得住场子的,唯独一个洪无量。可这位前辈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极少跟在他身边充作门面,只有遇上真正棘手、连他自己都兜不住的绝境时,才肯露面救急。
今日这一局,实则是秦王跟自己的一场豪赌。
他的底牌早就用得差不多了。原本以为石卫平若是能把新江口水师营带过来,那胜负便不言而喻了,谁承想刘赟提前知道了风声,在解决掉江宁府驻军的顽固派后,立马派驻军去堵截石卫平。那一瞬间,秦王几乎已经听到了棋盘中盘崩裂的声音。
黄惊曾问过秦王洪无量的去处,秦王当时只说他被派去办事了,郊祀大典不一定能赶得回来。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洪无量赶回来了,而石东亭居然真的借兵了!
这一千北地精锐,便是秦王的翻盘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