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被他这般直视,怒意更盛:“哀家乃大周太后!你这般无礼,莫非想求死不成?”
话音未落,赢宴倏然上前,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老虔婆,”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再吠一声试试?信不信今夜就叫你化成一滩血水?”
太后浑身一颤,似是真被骇住。
——方才她所扮,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宫妇人。
实则她袖中指尖早已凝气,指玄初境的修为暗涌流转。
可就在内力将发未发之际,她瞥见赢宴紧盯自己的眼神,心头一凛,当即散尽真气,复作惊惶之态。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显露武功。
身份绝不能泄。
恰在此时,寝宫外门轰然洞开!
二十余名持械太监疾步涌入,身形矫健,皆非庸手。
最后踏入那人紫袍玉带,面白无须,正是曹正淳。
他已至指玄初境,反手合上门扇,将内外彻底隔绝。
曹正淳抬臂直指赢宴,厉声道:“大胆逆贼!竟敢夜闯太后寝殿,罪该万死!今夜咱家奉旨,必将你诛杀于此!”
赢宴缓缓转身,扫过满室刀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哦?”
他语调**,“带这么多人来……是专程送死的么?”
“自然,在太后寝殿中将你除去,神鬼不觉,何况是你自己送上门来。
即便江玉燕日后追查,我们又有何惧?”
“既然如此,便请动手罢。”
赢宴负手而立,神情闲适得仿佛在赏花观月。
这般姿态,倒叫端坐锦榻的太后心中生疑——莫非这赢宴的武学境界又有精进?难道真如传闻所言,他已踏入指玄之境?
但她转念一想,纵使他真至指玄,曹正淳所率这二十名高手里,亦有三位大宗师后期的高手。
二十余人合力,还拿不下一个赢宴?更何况,还有自己从旁伺机而动。
心念电转间,太后递去一个眼色。
曹正淳率众已如潮水般涌上!他内力鼓荡,身形掠起时,掌中长剑疾旋如轮,直刺赢宴心口。
其余二十余名内侍亦各展兵刃,寒光交织成网,向着当中那道身影笼罩而去。
太后唇边几乎要浮起一丝笑意。
然而下一瞬,她的笑意凝固在眼底。
赢宴的身影倏然模糊,快得只剩残影。
待众人惊觉,他已如鬼魅般立在方才众人所站之位后方,广袖一拂,磅礴内劲卷动气流,震得案上茶点四散飞起,竟化作漫天疾射的暗器!
曹正淳瞳孔骤缩,却毫不退避,运足功力将迎面而来的碎瓷甜糕劈得粉碎。”凭这些就想取命?赢宴,你也未免——”
话音未落。
十道银芒自赢宴袖中连环绽出。
小李飞刀,第二重。
境界低于出刀者,当者立毙。
破空之声连绵如急雨。
曹正淳骇然变色,急抬长剑欲格,眼见银光迫至喉前,剑锋自下而上奋力一撩——可那飞刀来得太快,快得只剩一缕虚影,已穿透他的咽喉。
紧接着,他身侧十名属下喉间皆绽开一点猩红。
太后僵在榻上,连呼吸都忘了。
她张口欲令余众再攻,又是十道银芒扑面而至。
曹正淳带来的二十人,如秋收的秸秆般接连倒下。
不过转瞬之间,殿内已无一人站立。
赢宴的靴底踏过曹正淳的脊背,未沾半分血污。
太后蜷在锦帐深处,指尖掐进掌心。
指玄境的曹正淳喉间洞开,指玄境的她又能如何?
“恶魔……”
她齿缝间漏出气音,“你当真是地狱里爬出来的……”
脚步声停在榻前。
“赢宴!留我一命——朝堂之上,我愿为你所用!”
她向后缩去,背脊抵上冰冷宫墙。
那只手探来时,她抬臂欲挡,却如幼雀被铁钳扼住咽喉,整个人被提离床褥。
“求你……别杀……”
哀求声碎在喉间。
赢宴的手指却掠过她鬓边,缓缓探入发际,在后颅处摸索、抠挖——
“住手!痛!”
嘶啦。
一层薄如蝉翼的皮膜自她面上剥离。
烛火跃动。
现出的女子约莫二十六七,眼窝深邃,眸色似异域晴空,唇如初绽珊瑚。
“你竟敢……”
她喘息着瞪视。
耳光掴碎了她未竟之言。
“冒充周国太后,该受凌迟,还是五马分尸?”
赢宴在榻沿坐下,指尖掂着那张**面具,“或许送你去风雨楼更妙——六层阁楼,每日数千江湖客,你可慢慢伺候。”
“不!”
女子浑身剧颤,“我愿奉你为主……我本是神龙教圣女。”
赢宴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像冰层下暗涌的漩涡。
“说下去。
一字不实,我便让你尝尝比死更难受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