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抵上心口,一寸一寸,缓缓推入。
杨过浑身剧颤,眼睁睁看着剑身没入胸膛,直至穿透背脊。
他气息已绝,双目未瞑。
赢宴随手将杨过掷在道旁,返身走入深草,以枯枝挑起尹志平化作血水后留下的衣衫,抛入远处溪流。
水波漾开,再无痕迹。
恰是此时——
小龙女自花丛间起身。
她面含痛楚,眼睫泛红,泪光莹然。
她已明白,方才欺她之人并非杨过,而是全真教的尹志平。
本想即刻返回古墓,却又念及杨过尚在外练功。
她轻声唤道:“过儿……过儿。”
四野寂寂,无人回应。
小龙女默然转身,才踏出一步,便止住了。
她面上神色骤然一变,显出一抹挣扎的痛楚。
他强忍双腿酸麻,挪步朝古墓入口行去。
才至岔路,眼前景象便让她浑身一凉,如遭冰水浇透——
杨过心口正插着一柄长剑,剑身制式分明是全真教所用,柄上深深镌着一个“尹”
字。
“尹志平!”
小龙女霎时明白过来。
是尹志平对杨过下了**。
一阵绞痛攥住心口,虽此时她与杨过尚无深情,可孙婆婆临终托付犹在耳边,嘱她好生看顾这孩子。
何况今夜尹志平方刚欺辱于她,新仇旧恨叠涌而上,直将全真一派恨入骨髓。
她正欲俯身挪动杨过身躯,远处却忽传来杂沓步声与人语:
“快随我来!听闻古墓后山另有一径可入,此处断龙石定然未落。”
“我只想速将小龙女带回大金。”
“小王爷倒是想得美,今日江湖群雄齐聚,谁不想带走她?岂能轮到你来独占?”
小龙女面色倏白,心下一紧,当即转身疾走向后山那处窄门。
她自知内力未稳,方才又受重创,绝非这群人对手。
何况墓中藏有孙婆婆与先师林朝英所遗诸物,武学秘典亦在其中,绝不可落入江湖人手中。
一入窄门,她心一横,银牙紧咬,挥掌便击向后方石壁——
轰隆巨响之中,断龙石轰然落下,将退路彻底封死。
连路口杨过的尸身,她也顾不得了。
……
赢宴亦未料到,这古墓前后竟皆设断龙石。
如此也好,古墓既封,外人再难侵扰。
他悄无声息自花丛间掠出,退至后山崖下,再度潜入寒潭。
水波微漾之际,那熟悉声响又一次在他脑中浮现:
“恭喜宿主恣意妄行,无愧反派之道,赏十年内力。
武境突破,已达天象后期。”
经脉间内息陡然浑厚如潮,赢宴微微眯眼。
此刻即便与江湖顶尖人物内力相拼,他也绝不逊色。
虽境界止于天象后期,便是面对天人初期乃至中期之辈——他也有一较之力。
赢宴自认能与天下群雄一较高下。
此刻他再度现身于古墓派的石棺之内。
出乎意料的是,
小龙女竟也在墓室之中。
她神情凄楚,眼中含悲。
“孙婆婆,我终究辜负了你的嘱托。
过儿已遭全真教毒手,而我亦身陷污浊。
本想寻那些道士复仇,可如今前山的断龙石已然落下,再也无法离开这古墓了。
待我将你们身后诸事安排妥当,我便了结此生。”
一个念头如电光般掠过赢宴的心头。
林朝英一月前离墓踏入江湖,
既已放下断龙石,短期内定然不会归来。
若假借林朝英之名掩饰,暂时应可安稳无虞。
“咚、咚。”
他屈指轻叩棺壁。
正自哀伤的小龙女忽闻声响,黛眉微蹙,环顾四周。
“咚咚咚……”
又一阵轻响传来,她才辨出声音源自石棺。
她悄然走近,
运起内力聚于掌心,缓缓将棺盖向前推去。
轰隆——
整块石板应声滑开。
只见赢宴阖目静卧,宛如沉睡。
小龙女骇然一惊,
倏地向后飘退数尺。
“你是何人?”
赢宴默然不答。
小龙女心中惊疑不定。
这间墓室她平日极少踏入,
师父林朝英曾言,此处石棺是为自己、师姐与她所备,
可从未提过棺中竟已有人。
此人究竟是生是死?
她心神紧绷,再度上前,
纤指轻探,欲试其鼻息。
一探之下,竟无半分呼吸。
小龙女愕然失色。
“怎会如此?师父为何从未提及……”
电光石火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