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恍惚之际,赢宴骤然睁眼!
小龙女惊得疾退数步,
腹间却猛地传来一阵绞痛,令她脸色微微一白。
赢宴假意连声呛咳。
小龙女稳住气息,再度质问:
“你究竟是谁?为何藏于我派石棺之中?”
赢宴自棺中坐起,故作茫然:
“我师姐何在?”
“你师姐?……你师姐是何人?”
“我师姐便是林朝英。”
小龙女一时默然。
“师父从未提过她还有位师弟。”
“师父?”
赢宴微微蹙眉。
“那你便是小龙女了。
我师姐竟不曾告诉你,她这位师弟一直在这棺中静修么?”
小龙女怔在原地。
她全然无法分辨这番话是真是假。
若是谎言,这棺室藏在古墓极隐蔽处,入口需经数道机关石门,外人绝无可能知晓,更不可能潜入棺中。
可若属实……
师父林朝英为何从未提及?况且既是师叔,怎会如此年轻?
她心绪纷乱,一时连方才所受的屈辱与伤痛都忘了,只呆呆站着。
赢宴故作虚弱,从棺中撑起身。
“还发什么呆?我在此静修已有一月,如今口干体乏,快去取些蜜来。”
小龙女更困惑了。
“一月前我也未曾见过你。”
“我入古墓后便一直在棺中修行,不喜人扰,因而除你们师父外,门下无人知晓。”
原来如此——小龙女心中稍缓,却仍存疑虑。
这事来得太过突然。
赢宴决心再试一语。
“你那睡绳子的功夫倒有趣,日后得空,可要教教我。”
此言一出,小龙女眸光微动。
她从未离过终南山,更未在古墓外歇宿。
天下除师父林朝英、孙婆婆与方才死去的杨过外,无人知晓她惯卧绳上。
至此,她心中信了七八分。
“还站着?”
赢宴掩口轻咳两声。
“快去取蜜罢,要玉蜂所酿最醇的那一盅。”
小龙女低应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她伤势未愈,步履有些迟缓。
赢宴顺势走到门边,熟稔地触动机括——左转瓷瓶九十度,再探石壁暗格——一切如他记忆中那般运作。
两重机关应声启合。
小龙女回首望去,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小龙女心中了然,眼前之人必是师叔无疑。
师父林朝英生前从未提及此人,其中缘由,她无从揣测。
但此人既能知晓古墓中这般隐秘的旧事,定然与师门渊源极深。
她依言取来一盏蜂蜜。
赢宴在冰凉的石凳上坐下,饮了一口,只觉清甜温润,沁入肺腑。
“世人皆传,古墓小龙女所酿花蜜乃天下至味,今日一品,果然不虚。”
他将空盏轻轻一搁,“再去取些来,这般一小盏,岂能尽兴?”
小龙女默然转身,又奉上一盏。
赢宴指了指身侧的石墩。
“坐下说话。”
她不敢违拗,悄然落座。
“今日我在石室静修,被你的言语惊醒。”
赢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究竟遇了何事,竟萌生死志?”
小龙女唇瓣微动,终是难以直言,只低声道:“此前墓中有一人,名叫杨过……在外遭了全真教的毒手。”
“全真教……”
赢宴倏然起身,负手而立,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郁,“又是他们。
十年前我初至此地,师姐便因与那王重阳纠缠不清,终日神伤,令我痛心。
不想十年过去,这桩恩怨仍未了结。”
闻得此言,小龙女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消。
师父与王重阳那段前尘往事,隐秘至极,她自己也是从师父平日偶尔的失神与片语中窥得一二。
师叔竟知之甚详,身份再无可疑。
她当即屈膝跪倒,伏身行礼:“**小龙女,拜见师叔。”
“起来罢。”
赢宴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扶起。
触手之处,肌肤温凉如玉。
“你且好生将养几日,”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待你身子好些,我便带你出去,了结这段仇怨。”
“师叔,”
小龙女抬眼,眸中隐有忧色,“古墓前门的断龙石已然落下,出路已绝。”
赢宴自然不打算走那墓室正道。
他嘴角微扬,淡淡道:“一块断龙石而已。
届时,一掌劈开便是。”
小龙女微微一怔,望向赢宴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惊异与钦服。
师叔形貌如此年轻,内力修为竟已至这般深不可测的境界么?
见她眉间仍凝着化不开的凄清哀色,赢宴心知那是先前变故所致。
这场祸事的源头本就是他,但那般时机千载难逢,他若放过,便也不是他赢宴了。
此刻,赢宴决意借这古墓中幽寂的时光,以温存与耐心,慢慢消融小龙女心底凝结的痛楚。
在他眼中,小龙女本就是此方天地里注定要归于他身侧的绝色,他又怎会容她继续沉溺于哀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