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盆冰水,直直浇在小龙女心头。
先前遭逢大辱,遇见师叔赢宴后,她才仿佛看见一丝微光。
可如今众人这般斥骂,令从未涉世的她骤然感到铺天盖地的重压。
她自己怎样都无妨。
但若因这桩婚事累及师叔清誉……
那该如何是好?
赢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众人骂得越凶,他心中越是快意。
“既然你们认定古墓派行事悖逆人伦,又视全真教如圣土不可**——”
他声音陡然扬起,“那我今日便当着你们祖师牌位,与小龙女完婚!”
小龙女呼吸一滞。
可方才一番风雨已将她推至悬崖边。
她知道师叔是怒极了。
轻轻咬住下唇,她暗想:若师叔不嫌我……我便随了他。
成婚便成婚罢。
赢宴身形忽动。
剑光如电,掠过周伯通双目——
那双眼睛顿时失了神采。
紧接着,剑锋回旋,马钰、丘处机、谭处端、王处一、刘处玄六人膝间齐齐溅血,骨碎筋折。
周伯通被他一脚踢起,重重撞上门槛又滚落在地。
赢宴踏步上前,手中幽冥剑高高举起,猛然贯下——
剑尖穿透背脊,凿入青石,将他牢牢钉死在殿前石板上。
惨嚎声撕裂寂静。
余下五子听见师叔哀鸣,肝胆俱裂。
雨花田侧过脸来,朝那五人投去冰刃般的视线。
“都到门槛边跪整齐。
没我发话,谁敢挪半分,我便把这老顽童的头颅切下来。”
马玉、邱处机、谭处瑞、王处一等人强忍膝上剧痛,踉跄着伏倒在地。
他们的双目早已失明,此刻只能听见风声与自己的喘息,再看不见殿中任何景象。
老顽童同样陷在黑暗里,一箭将他钉在青石板上,痛楚令他不住地抽气。
便在这时,赢宴朝殿外抬了抬手。
“龙儿,来。”
小龙女踏着绣鞋,步履轻悄地走到他身侧。
她一身素白,干净得像夜空中初现的星子。
赢宴牵起她的手步入殿内,目光扫过全真教香案上供奉的历代祖师牌位。
他扬声道:
“不是总说全真派清规森严么?不是自诩道心坚定么?今日我便叫你们听清楚——我与师姐门下的小龙女,此刻就在此地结为夫妻。
我们不拜天地,不敬鬼神,只对彼此行礼。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所谓的清净道场,还清静得下去么?”
他转过身,双手将小龙女的手拢入掌心。
“从今往后,龙儿,你便是我的妻子。
我必倾尽此生之力护你周全,不教你受半分委屈。”
自被赢宴带来全真教起,一连串变故如潮水涌至,小龙女思绪尚且纷乱。
眼下这局面来得突然,却也容不得犹豫。
总不好让师叔不悦。
她懵懂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的,师叔。”
赢宴向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跪在门槛外的全真教众人几乎要嘶喊出声。
他们眼前虽一片漆黑,耳中所闻却字字分明。
“疯了……真是疯了!此乃全真清净之地!大殿上供着祖师灵位,你们岂能在此行婚嫁之事?!”
王重阳师兄昔日所言果然不虚,古墓一脉行事当真百无禁忌。
尔等这般作为,简直不知羞耻为何物!
赢宴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怀中女子揽得更紧。
指尖在衣袂间游走,带起细微的褶皱。
小龙女静默着,不曾推拒半分。
他唇边浮起一丝冰冷笑意。
“古墓门风向来如此。
诸位骂得愈凶,我们便愈要叫诸位看个分明。”
小龙女仍有些恍惚,神思尚未从这骤变的境况中抽离。
她微微仰首,想要看清他的面容——
他的吻已落了下来。
心口如擂鼓般急震。
一切发生得太快,似狂风席卷荒原,将她裹挟其中,再难挣脱。
此刻赢宴的举动已近乎放肆,她却依旧脑中空空,任那陌生的温度在唇齿间蔓延。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这些牛鼻子老道,越是憎恶我们行事,我们便越要为之。
他们平日如何欺辱我师姐,又如何轻慢于你……今日便一并讨还。”
这话落入耳中,竟觉出几分道理。
确该如此。
偏要叫全真教那些道貌岸然之徒气恼难当。
于是当他再度靠近时,她身子软了下来。
既是师父早已将她许给师叔,这般……也算顺理成章罢。
殿门外,全真数位长老连同周伯通跪倒在地,嘶喊声已渐嘶哑。
赢宴一手牵着小龙女,另一手幽冥剑凌空挥出——
供奉于大殿内的历代祖师塑像应声炸裂,碎屑纷飞。
梁柱在剑光中崩断,轰然倾塌。
全真众人目眦欲裂。
而殿堂**,赢宴正将小龙女拥在怀中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