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瘦削的老者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遭人听清,“我侄儿就在沧水大营当差。
他说了,这些精细吃食,是专供三皇子帐下的……那位皇子近日厉兵秣马,怕是要往青龙山去。”
“青龙山?”
有人疑惑道,“去那儿作甚?”
老者左右瞥了瞥,才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雨、化、田。”
那名字落下的瞬间,师妃暄与绾绾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纱无风轻动。
“军中传出的消息说,三殿下麾下足有五万精兵,青龙山那地方才多大?若是设伏,赢宴此番必无生路。”
绾绾与师妃暄对视一眼。
天机阁交予她们的任务,正是寻访赢宴。
虽不必全然依命行事,但二人早已议定,总该去亲眼瞧瞧。
那赢宴是否真如情报所言,是个冷血的魔头?
若确是如此,便该秉承师父独孤求败的训诫,为世间除一害。
她们微微颔首,转向身旁的人群。
“诸位可知青龙山在何处?”
“姑娘,那地方凶险得很,打听它做什么?”
“我们要找赢宴。”
四周的目光霎时聚拢过来。
“两个姑娘家找那魔头做什么?谁不知道赢宴最是摧折芳华,似二位这般容貌,落在他手里岂能完好?”
话音落下,烧饼摊边几个神情猥琐的男子哄笑起来。
一道道黏腻的视线,毫不遮掩地在师妃暄与绾绾身上流转。
片刻,一位身形清瘦、衣着斯文的公子缓步走近。
“二位姑娘是要寻赢宴?在下可代为引路,安排相见。
若想会他一会,随我来便是。”
他语气温文,背着手转身先行。
师妃暄与绾绾随之而去。
二人早已察觉,这公子不过宗师初境的修为。
而她们皆已踏入天象境,自无所惧。
随行不足五百步,向右折入一条深巷。
前方忽现一名剑客。
须发斑白,背负双剑。
那身凛冽的杀气,分明昭示着天人境初期的境界,且战意正炽。
师妃暄与绾绾顿感危机。
正要抽身,却见退路上已立着二十道黑衣身影,如幽魂般封住巷口。
“师姐,”
绾绾轻声叹道,“咱们十年未下白云山,如今的人心竟坏到这地步了?不是说带我们见赢宴么,怎的倒围起来了?”
师妃暄细眉微蹙。
“师妹,待会儿你寻隙先走。
你轻功更高,脱身不难,不必顾我。”
怎会如此!
她与师妃暄自幼便相伴成长。
独孤求败师父将她们收入门下。
童年岁月于天机阁里流逝,将近十岁那年,独孤求败带着她们北上辽国白云山。
一住便是十载。
如今初履尘世。
未料二人竟与这俗世处处难合。
绾绾天资卓绝,修为犹在师姐之上。
但她断不可能丢下师妃暄独自脱身。
绾绾握着那柄绯红长剑向前迈出几步,目光锁住那矮小的公子。
厉声喝问:
“你是何人?我们姐妹与你何怨何仇?”
“简单说吧,我爹是这天水郡的郡臣,你们方才在酒楼里动手伤及的那位公子,正是家兄。
不过两位**也不必惊慌,我倒是另有一番打算——你们生得如此貌美,身段又这般动人,只要肯随我回去,前事便可一笔勾销。
兄长死了便死了,若能得一双佳偶,我爹想必也是欢喜的。”
“果然与你兄长一脉相承,**之徒!”
“锵!锵!”
绾绾与师妃暄同时长剑出鞘。
那矮小公子瞬时向后一退。
朝身旁的剑客吩咐道:
“冷面刺客,你可是我爹重金聘来的,今日便要用上你了。
我只要你废去她们二人的武功,切记莫要伤及肌肤——我可是会心疼的。”
语声方落。
那冷面刺客已如鬼魅般向师妃暄与绾绾袭去。
他背上负着双剑。
甫一出招,绾绾便已辨出这刺客剑路竟似东瀛忍术。
两柄长剑挥洒皆是开阔悍烈的招式,自左右两侧向中合斩。
师妃暄此时修为在天象初期,绾绾则已至天象后期。
两人倾力相抗,应对这天人境初阶的攻势。
不过五招往来。
一道凌厉剑气骤然撞上师妃暄的银剑,震得那长剑脱手飞起。
另一侧的绾绾见师姐受创,不顾一切疾冲而来。
可她手中的绯红长剑亦被一道剑气猛然击飞!
电光石火间!
周围那二十名卫兵一拥而上,剑尖纷纷指向二人。
冷面刺客本就谨记郡臣公子之命,不可损伤她们肌肤。
因而剑气皆劈在剑上,未曾直接落在师妃暄与绾绾身上。
郡臣公子喜形于色。
满面皆是亢奋笑意。
“将她们带回去,就绑在我房内的柱子上。”
话音刚落。
街巷尽头忽地走出一袭黑影。
他双臂交叠,静立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