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像是在看江凡，在打量他，在辨认他身上的紫金色雷光。
江凡能感觉到，混沌雷体和雷劫之间，产生了联系。
不是他在控制，是混沌雷体在跟雷劫沟通。
用它们自己的语言，用雷霆的方式，在沟通。
江凡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不过他能感觉到一点意思，雷劫认出了他。
认出了他的混沌雷体，还有他身上残留的金丹劫的气息，认出了他是那个在雷渊里渡劫的人族修士。
那个在雷渊深处、在那颗紫金色珠子
混沌雷体在告诉它，这个人我认识，这个人的雷劫可以等一等。
漩涡边缘的紫金色雷光慢了下来。
不再像蛇一样疯狂游动了，开始变得柔和，像是一条被驯服的蛇。
压在他身上的威压也轻了，雷劫主动收了一点力气。
就像两个人在角力，一个人突然松了一下手，不是认输了，是示意我没有恶意。
江凡抓住这个机会。
他把混沌雷体的气息顺着联系送了过去，不是去攻击，也不是抗拒，是回应雷劫。
就像雷劫在问他你是谁，他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它。
他体内的紫金色雷光涌出去，来到紫竹林的上空，穿过万妖谷的云层，进了那个旋涡里。
漩涡震颤抖了一下。
然后威亚彻底松开了。
不是消失了，是收了回去，像潮水退潮一样，从地面慢慢退到漩涡里，最后收了回去。
漩涡没有再旋转了。
它就停在那里，像一个巨大的眼睛闭上了，不再盯着他看了。
江凡能感觉到，那股联系还在。
不是威压，是一条线，线的那一头，雷劫在等着他。
不是被迫等的，是它愿意等的。
混沌雷体跟它沟通好了，这个人的雷劫在等等，他还有事要办。
应该是雷劫答应了。
江凡能感觉到雷劫的状态。
它在那条线的另一端，等他准备好了，只要告诉它一声，就会降下来。
他不说，它就不下来。
他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下来。
天上那个旋涡慢慢淡了，从漆黑变成深灰，最后变成了一层雾气，消散在风中。
天空恢复了原来的颜色，蓝的，太阳照常挂着。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紫竹林里的竹子，断了一大半，地上被他砸出来的坑。
空气里残留的雷霆气息，都在告诉江凡，刚才不是幻觉。
紫竹林里竹叶铺了一地，像是刚遭了一场大冰雹。
远处的万妖谷里，妖兽们的惊叫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嗡嗡嗡的议论声。
江凡站在那个坑里，腿还在抖。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被汗打湿了贴在头皮上。
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一条在岸上的鱼。
紫电从屋顶下来，盘在他脚边，竖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伸出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它没说话，但那个动作比什么话都管用，意思就是，你没事真好。
小金蛇探出头，看了看天上，又看了看江凡，然后又缩了回去了。
东方楠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还在抖，她的声音很平稳。
雷劫被你控制住了？
江凡点了点头，嗓子干的说不出话。
他深吸了几口气，喘匀了，才开口说了一句。
雷劫被我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