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放,留下做底牌。
他闭上眼睛,那条线还连着他,像一根被拉紧的琴弦,他现在不敢去拨弄它。
线的另一端,雷劫蜷缩在那里,安静的等着,等他发令。
他睁开眼,看了看天上。
天很蓝,云很白,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雷劫就是他的底牌。
谁也不知道,他头顶悬着元婴期的雷劫,随时可以放下来。
云散尽,天空恢复了一片澄蓝,风吹过紫竹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泣。
江凡站在那个坑里,膝盖还在打颤。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一丝紫金色的雷光。
紫电在他脚边,竖瞳盯着天上,尾巴还绷着,没有完全放松。
小金蛇从它身上探出头,吐了吐信子,又缩回去了。
东方楠扶着他的胳膊,没有松手。
江凡说,我没事了。
东方楠看了他一眼,这才慢慢松开手,退后一步,站在他旁边。
紫竹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有人踩在碎竹叶,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江凡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妖王是第一个从竹林里走出来的。
他今天没穿黑色长袍,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衣服,头发随意的束着,看着像是着急才赶过来的。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在竹林里扫来扫去。
先是看了看天上,然后又看了看江凡,最后看着那个大坑上。
他身后跟着的是白素。
白素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脚上踩着一双木屐,显然也是匆忙出门的。
她手里还握着一块玉简,看样子是准备给谁传讯,听见动静就冲了过来。
白素后面是老青鸾。
他还是那副年轻书生的模样,白衣胜雪,头发用玉簪别着。
江凡看到他的衣领没翻好,有一截折在里面,这种小差错放在平时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老青鸾后面是刑老头。
刑老头,头发乱糟糟的,脚上的鞋都穿反了,左脚穿右脚的,右脚穿左脚的。
他一边走一边揉眼睛,像是一个被吵醒的老头儿,心情不太好的那种。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胡不归来了,脸色阴沉沉的,站在人群里也不说话,不停的在江凡和紫竹林之间来回看。
那只老猴子也来了,化形了大半,脸上的毛都没来得及打理,手里还攥着一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灵药。
那只老龟也来了,它爬得很慢,落在最后一个。
它浑浊的老眼盯着天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慢慢爬。
还有好多妖修,化形的没化形的,大的小的,挤在紫竹林外面。
它们都伸着脖子往里看,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
妖王走到江凡面前。
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坑,又抬头看了看江凡。
他问道,雷劫的气息?
江凡点点头。
被你压住了?
嗯,暂时稳住了。
妖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看天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没什么笑意,像是在说,你小子,可真行。
白素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坑边上,看着江凡满身的土,嘴角已经干了的血迹。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她说道,擦擦吧,跟个泥猴子似的。
江凡接过来,擦了擦嘴角,帕子上沾了一道红色的血痕。
他把帕子叠好,想还回去,白素却摆了摆手,你还是自己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