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山脊后,地势略缓。前方出现一条半埋于土中的石砌沟渠,顶部坍塌大半,仅余数段完整结构。陈霜儿蹲下身,伸手探入碎石缝隙,摸到一段光滑的内壁。
“就是这里。”她说,“排水渠直通谷底西侧,出口在一片乱石堆后,离主阵位至少五十步。”
姜海点头:“足够近了。只要我们能悄无声息靠近,就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前提是别触发预警。”她提醒,“这种地方最容易藏机关。”
两人放慢速度,逐段清理入口碎石,腾出足够通行的空间。沟渠内部潮湿阴冷,顶部距地面不足四尺,必须弯腰前行。陈霜儿在前,以剑尖轻触地面探测压力变化;姜海在后,一手撑壁,一手握锤,随时准备应对塌方或伏击。
行约半里,前方光线微亮。陈霜儿抬手示意停止,自己匍匐上前,从一处裂缝向外观察。
出口外是一片荒芜空地,堆满倒塌的石柱与断裂梁木,像是某座废弃建筑的残骸。远处谷心位置,隐约可见几组人影忙碌穿梭,有人搬运石料,有人布设阵旗,中央一座尚未完工的祭坛轮廓初现。
她退回身,低声对姜海说:“出来了。主阵还在搭建,祭坛未启,结界只是雏形。我们还有机会。”
姜海眼神一凝:“什么时候动手?”
“等他们换岗。”她分析,“眼下正是交接时刻,注意力分散。我们从废墟绕到祭坛侧后,趁混乱突入。”
“明白。”他握紧双锤,“听你号令。”
两人再次出发,从沟渠爬出,迅速隐入乱石堆中。陈霜儿伏在地上,目光锁定谷心。她看见一名黑袍人挥手下令,另一批人接过工具退下,新一批走上前。交接过程有短暂空档,守卫视线多集中在内部,对外围警戒明显松懈。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搭上剑柄。
就在此时,姜海忽然抬手,示意暂停。他耳朵微动,似乎听见什么。陈霜儿立刻屏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左侧。
一只乌鸦从远处飞来,扑棱着翅膀,落在不远处一根断柱上。它没有鸣叫,也没有觅食,只是静静站着,头微微偏转,仿佛在观察什么。
陈霜儿瞳孔一缩。
那不是普通的乌鸦。它的左翅尖端,有一圈极细的银环,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她立刻低头,压低声音:“别动。”
那只鸟站了片刻,振翅飞走,方向正是谷外。
“他们有哨鸟。”她低语,“刚才那一下,是在传讯。”
姜海咬牙:“是不是我们暴露了?”
“不一定。”她冷静判断,“也可能是例行巡查。但无论如何,不能再等了。”
她抬头望向谷心,交接即将结束,新一批人员开始布阵。时间窗口正在关闭。
“现在。”她说,“我们冲。”
两人同时起身,贴着废墟边缘快速移动。陈霜儿身形如影,每一步都避开开阔地带;姜海虽体型魁梧,动作却异常敏捷,借着倒塌的墙体掩护,迅速逼近目标区域。
距离祭坛还有三十步。
二十步。
十五步。
前方一名黑袍人似有所觉,转身望来。
陈霜儿拔剑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姜海右拳紧握,锤柄深深嵌入掌心。
他们的身影在碎石间疾驰,风卷起尘土,扑打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