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那些先一步从秘境中出来的各宗弟子,察觉到头顶又有人影掠出,纷纷抬起头来。
“又有人出来了!”
“这是哪家的?”
“看那御剑的架势,不像是神剑山庄的剑修……”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
神剑山庄那片空地上,傅叶盘膝而坐,膝上横着那柄带鞘长剑,双目微阖,周身隐隐有剑气萦绕,一副世外高人的淡漠模样。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如同古井般无波的眼睛,落在那道赤色流光上。
不是剑修。
也不是神剑山庄的弟子。
傅叶眼中的那一丝期待瞬间熄灭。
他重新合上眼,面上依旧是一副淡漠如水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期盼从未存在过。
可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抚上了膝上长剑的剑柄。
元初怎么还没出来?
以那孩子的剑道天赋,便是遇上筑基期的妖兽,也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他还带着四名炼气圆满的弟子,在秘境中几乎可以横着走。
莫非……是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耽搁了?
傅叶抚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了两下。
那节奏很轻,很缓,若非刻意留意,根本察觉不到。
可他身旁那几名已经出来的神剑山庄弟子,却都感觉到了老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焦躁。
他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开口询问。
唐家楼船甲板上,那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正拿着一卷图纸,与身旁一位老者低声讨论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淡淡瞥了一眼那道赤色流光。
见那流光并非朝自家楼船而来,且御剑之人穿的不是唐门弟子的服饰,便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他的图纸。
对他而言,不是自家弟子,便不值得多看一眼。
阴尸宗那片区域,那口漆黑的棺椁依旧静静横陈。
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阴气从棺椁缝隙中逸散而出,与周遭的空气交织,形成一片阴冷的雾气。
棺中,那位穿着漆黑宫装、面容苍白如纸的阴冷美人,正倚着棺壁闭目养神。
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棺沿,发出沉闷的、如同心跳般的声响。
察觉到又有人从秘境中出来,她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微微睁开一道缝隙,目光越过数十丈的距离,落在那道赤色流光上。
不是阴尸宗的弟子。
她嗤了一声,重新合上眼,手指敲击棺沿的节奏却比方才更快了几分。
乖徒孙怎么还没出来?
以那小子的手段,不该耽搁这么久才对。
莫非……真在秘境中遇上了什么棘手的对手?
还是说,他真取了那合欢宗圣女的元阴,此刻正躲在秘境某处炼化?
阴冷美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竟是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急躁。
但她很快便将那丝情绪压下,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只是那敲击棺沿的手指,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合欢宗画舫上,朱瑜斜倚在软榻上,手中那柄白玉折扇轻轻摇着。
他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宽袍,衣襟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消瘦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