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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如果他对你做了些什么怎么办(1 / 1)

“我自己……”杰米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颤意,像一只被逼到角落、本能蜷缩的小动物发出的哀鸣。

“为什么不告诉我?”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不再是那种压低了的冰冷,而是真正带上了一种近乎尖锐的怒意。这怒意并非全冲着杰米,更多的是对着那个阴魂不散的过去,对着自己竟然让那杂碎的信件绕过了防线,对着杰米这种愚蠢的、近乎自毁的“独自面对”。他捏着杰米肩膀的手指无意识收紧,骨骼在掌心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杰米被他捏得瑟缩了一下,却不敢挣脱,只是把头埋得更低,额前的碎发挡住了所有表情,只有不断滑落的泪珠砸在两人之间的石板地上,留下深色的圆点。“……不想麻烦你。”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属于过往的卑微逻辑——麻烦意味着厌烦,意味着可能被抛弃。即使现在的关系已经不同,即使西弗勒斯曾给过他承诺和计划书,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在直面霍布斯时,又轻易地占据了上风。

“麻烦我?”斯内普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以及更深的怒焰,“你以为这是什么?一次普通的家庭纠纷?一次可以讨价还价的会面?”他猛地松开一只手,但并非放开杰米,而是用力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那双翠蓝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盛满了惊惶、泪水,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羞愧,映出斯内普此刻盛怒而阴沉的脸。“要不是我今天跟过来,”斯内普逼近一步,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危险,字字句句砸在杰米耳膜上,“他对你动手怎么办?用他那肮脏的手碰你,用那些污言秽语继续凌迟你,甚至——如果他带了什么麻瓜的玩意儿,或者豁出去不管魔法部的监视——”他没有说完,但话里未尽的、可能发生的暴力和伤害,让杰米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这是斯内普第一次对杰米生这么大的气。不是以往那种带着不耐烦的斥责,不是冰冷面具下的管束,而是一种近乎暴烈的、混合了恐惧(尽管他绝不会承认)、失控感和绝对权威被挑战的怒火。这怒火灼烧着他自己,也几乎要将面前瑟瑟发抖的人焚毁。

杰米被他吼得彻底僵住,连哭泣都停滞了,只是睁大了那双空洞恐惧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捏着斯内普袖口的手指关节泛白,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随时会松脱。那细微的、持续不断的颤抖,透过相触的布料和捏在下巴上的手指,清晰地传递过来。这不是伪装,是真正濒临崩溃边缘的生理反应,是旧日阴影与此刻激烈冲突叠加下的彻底失能。

巷子里死寂一片,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霍格莫德的喧闹,反衬得此处的空气凝滞如铁。斯内普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死死盯着杰米那双失去焦距、只剩下纯粹恐惧的眼睛。盛怒之下,是更深处翻搅的惊涛——后怕。是的,后怕。如果他晚到一步?如果那杂碎真的动了手?如果杰米再次受到实质的伤害,甚至更糟……这个念头带来的冰冷战栗,瞬间压过了部分怒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骇人的风暴似乎强行被压制下去一些,虽然依旧阴沉得可怕,但至少不再是纯粹毁灭性的怒意。捏着杰米下巴的手指力道松了些,从一种强迫的姿态,变成了略带僵硬的固定。

“抬头。”斯内普再次命令,声音依旧紧绷,但少了那尖锐的厉色,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引导。他看杰米还在发愣,泪水无声地滚落,便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有些粗鲁地、却并不算太重地抹过他湿漉漉的脸颊,试图擦去那些泪痕,但新的泪水又立刻涌出。

这个动作似乎打破了杰米某种僵直的状态。他像是终于确认了眼前的人是谁,确认了那怒火之下的实质是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不再是纯粹的恐惧,混杂了委屈、依赖和彻底的脱力。

“靠过来。”斯内普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叹息般的、极不情愿的妥协。他没有主动去抱,只是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同样略显僵硬地环住了他的后背,提供了一个明确无误的、可供依靠的支撑点。

杰米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垮了下去。不再是站着,而是将全身的重量都瘫软地靠进了那个怀抱,额头抵着斯内普的胸膛,双手紧紧攥住他袍子前襟,仿佛溺水者攀住浮木。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终于爆发出来,不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和后怕的、闷闷的哭声。身体依旧在抖,但这次是卸下所有强撑后的、彻底的虚脱。

斯内普站在原地,任由他靠着,环在他后背的手臂起初还有些僵硬,慢慢地,随着杰米哭声里那尖锐的恐惧逐渐被疲惫的呜咽取代,那手臂也一点点收紧,将他更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他依旧抿着唇,脸色难看,目光越过杰米头顶,投向巷子尽头虚空的一点,眼底深处翻涌着未散的阴鸷和冰冷的算计——针对霍布斯的。但在那之下,确实有什么东西,因为怀中这具颤抖的、依赖的身体,而悄然软化了一角。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这样站着,在这条无人小巷的晦暗光线里,像一座沉默而坚实的壁垒,隔绝了外界可能的一切危险和窥探,也容纳了怀中人所有崩溃的眼泪和战后余悸。远处的喧闹衬得此处的寂静愈发深邃,只有杰米逐渐平息的抽噎,和两人交叠的、缓慢趋于同步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杰米的颤抖终于渐渐止歇,只剩下偶尔无法控制的抽气,西弗勒斯才动了动。他没有立刻放开,而是略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却不再有怒意,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决断:

“没有下次。任何与他有关的事,任何让你感到不安的接触,第一时间告诉我。”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硬邦邦的,却是一种变相的保证,“那不是麻烦。那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权利。”

杰米在他怀里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他太累了,恐惧、对峙、崩溃、以及此刻这沉重却安全的怀抱,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斯内普不再多言,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杰米靠得更稳,然后揽着他,转身朝通往霍格沃茨的密道方向走去。步伐沉稳,不再急促,黑袍的下摆拂过潮湿的石板,将两人笼罩在共同的阴影里。

这一次,阴影不再是来自过去,而是来自他们彼此共同构筑的、对外界的屏障。而屏障之内,惊涛骇浪暂时平息,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种在激烈冲突后、反而更加清晰和不容撼动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