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浏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包树言没有机会看见他眼里的杀意。
高峻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他了?
他手里的藏银,不比包家的少。
高峻悄悄看向季浏,见季浏淡定的看着前方,他稍稍安心一点。
一场发生在群山之中的地龙翻身,让还在摇摆不定该忠与谁的朝臣,终于下定决心追随哪一个主。
包家被抓那天开始,季家办事顿感吃力。
平日里办起来顺畅的公务,突然被卡在某处。
不是有官员提议公文重申,就是按照流程必须层层官员签字才放行。
季家焦头烂额。
皇太后得知此事,几天没有睡好,嘴里长满了燎泡,“怎么回事!怎么就地龙翻身了呢!”
“这么巧,竟然就在飞升山?”
“可派人查过,确实是地龙翻身,还是皇帝的借口!”
暗卫禀报:“国公爷已查证,确实是地龙翻身,几座山一起崩塌,陈太守和炎王还在事发地搜救挖掘。”
皇太后问,“还在挖掘?挖什么?挖守卫的尸体吗?”
暗卫说:“听闻石碓下传来呼救,有活口,炎王命令必须挖出来,做此案的证人。”
“为了几个证人,大费周章挖山?”皇太后认为此事有蹊跷,却想不出缘由。
她扶着额头,脑袋像被砍了数刀,疼痛难忍。
皇太后呼吸沉重,看上去瞬间老了几岁,“他真的是天选之子吗?为什么他去哪里,哪里就会有大动静?”
“他去过渝州,渝州太守全家都没了,缴获一大批银两;”
“他回到东海府,倭寇百余战船烧毁,撤兵求和;”
“他去了北蛮,北蛮变天,带回来一座城;”
“回京城没多久,瑶月脱离包家掌控,孩子连姓都改了;”
“他去了华安府探亲,地龙翻身,皇帝白得千万白银,包家落网......”
皇太后真切的感受到身体里阵阵寒意肆意乱窜。
她越说越激动,“他一个闲散王爷,什么也不会!什么也没做!处处得好处!”
“为什么!凭什么!哀家努力半生,才得操控半个江山!”
“而他!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坐着,站着,躺着!路就有了?”
屋里的奴才静静的听着,没有一人敢这个时候出声安慰。
他们知道,皇太后不摔东西的时候会胡乱砍人。
皇太后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自顾自的说起往事,“哀家记得很清楚,他出生那夜,天上满是流星,像是天兵天将着急下凡为他庆生;”
“那场面,哀家一生也忘不掉,哀家本想要他的命,哀家可以要他的命!”
“方浩然当时是个废物!都是茵萧峰那个混账!坏哀家好事!”
“竟然早早的请纪元道长出山,来了一个釜底抽薪,把他带山上去养;”
“茵家那么多人死,茵萧峰父子怎么就是死不了!”
“一群酒囊饭袋,茵国公杀不死,连纪元道长也打不过!季家养了一群废物!”
皇太后面目狰狞,忽然哈哈大笑,“茵萧峰也没那么厉害,他媳妇和女儿就死的很快;”
“哼,哀家都没来得及动手,海氏自己命短,竟然生孩子生死了!”
“做茵家的女人都短命!哀家当年没嫁进茵家是对的!”
“茵泽成那个混蛋!哀家都脱光了他也无动于衷,心心念念就是那个贱人!”
“好啊~他喜欢那个贱人,哀家成全他们一起下地狱!带着他和贱人生的子孙一起下地狱!”
皇太后把心底最深的秘密喊了出来,震惊在场的每一个人。
茵泽成的名字已经被封尘已久。
再次被人提起,依旧让人胆寒。
茵泽成是茵国公的亲叔叔,茵北木的祖父。
五十年前名震海外,让边境小国胆寒的杀神。
可惜,十几年前,他和妻子被亲信毒害,紧接着是他的儿子孙子,接二连三陨落。
皇太后尖叫,“茵泽成只剩一个儿子了!茵三海!那个臭小子!明明不会武功,却比鬼还要难杀!”
“要不是他,茵北木早就死了!茵北木如果死了,南齐哪里打的过北蛮!”
皇太后推落桌上的茶具,怒号,“茵泽成!哀家就算要死,也要拉着你所有的子孙下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