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万事屋傍晚
银时一个人坐在屋顶上,腿搭在屋檐外面。手里一盒草莓牛奶,盒子上凝着水珠。
定春趴在他旁边,下巴搁在前腿上。尾巴扫过瓦片,啪嗒。又扫了一下。
屋顶下的窗户开着。神乐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最后一个饭团是定春的阿鲁!”
“定春已经吃了三个了!你当我没看见?”
“那是定春应得的阿鲁!它今天咬银酱脑袋了!”
“那是今天早上!不算今天傍晚!”
定春耳朵竖了一下。没动。
银时喝了一口草莓牛奶。从怀里掏出那本薄薄的册子,翻开。竖排的墨笔字,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
「余,林静山,原田中商事账房。今记录所知一切。」
翻了几页。合上。塞回怀里。定春把下巴搁在他腿上。银时的手搭在定春头上。
手机震了一下。
从口袋里掏出来。佐佐木的短信。
第一条:「青木和大冈都招了。码头交易的资金从物资调配司走账。往上查,到了一桥府邸。」
第二条:「今天早上我去请一桥喜喜配合调查。他每个问题都对答如流。每个问题。」
第三条:「那个人不是喜喜。替身。服毒了。真的已经跑了。」
银时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打字:「替身都认不出来,你这局长怎么当的。」
发送。
手机又震了一下。佐佐木:「认出来了。」
又震一下:「所以才让人跑了。死人不会说真话,也不会说假话。活着的人才有破绽。」
银时把手机设成静音,塞进口袋。
定春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他伸手摸了摸定春的头。尾巴在瓦片上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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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净庭。傍晚。
澄夜在院子里收被子。绳子上晒了四床。她看见银时,手里的被角停了一下。
银时从怀里掏出那本薄册子,放在她手里。“他的东西。亲笔的。柜子底下那本。”
澄夜翻开第一页。看了片刻。合上,两只手抱着,贴在胸前。
院子里,一个孩子把皮球踢飞了,滚到墙角。追过去,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追。小惠坐在廊下,用树枝在地上画格子。格子里歪歪扭扭写着名字。写到「万事屋」,又在旁边加了一格。
「林」。
银时站着看了一会儿。“神乐。走了。”
神乐从点心碟子旁边站起来,嘴里叼着糖渍栗子。
走出净庭大门时,天已经暗了。巷子里的街灯亮起来,黄黄的光晕在雾气里。团子店的暖帘在风里晃了一下。神乐回头看了一眼净庭的灯。
“银酱,澄夜说明天有新点心。”
“那你明天再来。”
“银酱请拉面。”
“今天吃过了。”
“那是中午。现在是傍晚。”
银时把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神乐跟在后面。走出巷子口。
“银酱。林先生写的东西,能帮到大家吗。”
银时把草莓牛奶盒子捏扁。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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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评定所。同日傍晚。
桂小太郎从评定所大门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份文书。朱印猩红。
伊丽莎白站在台阶
「通过了?」
“通过了。”
牌子翻过来。
「眉毛画歪了。左边比右边高了三分之一个芝麻。」
桂从怀里掏出黑手帕,对着反光看了看左眉。几松的眉笔颜色比炭笔浅。他看了很久,把手帕叠好塞回怀里。
“误差范围之内。”
牌子翻过来。
「误差范围谁定的。」
“我。”
伊丽莎白沉默了片刻,举起另一块牌子。
「去几松那里重画。」
桂没理它。迈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