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宇听到这话突然就精神了，那双即将燃尽的眼眸中，像是有人泼了一瓢汽油，求生的火焰骤然窜起。
他猛地撑起上半身，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了。
“你知道他在哪？”桐宇的声音在抖，“快……快告诉我。”
李烬生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挣脱，“你先活下来再说，你要一直自杀，我可不能每次都救你。”
“好，我要活下去。”桐宇说道。
李烬生蹲下身，直接说道：“你先活下去再说。”
他蹲下身，掌心按在桐宇胸口。
翡翠色的生命之力从掌心涌出，像春汛冲破冰封的河床，涌入桐宇体内。那力量起初温润，像温水漫过伤口，桐宇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
然后，一股剧痛传来。
李烬生治疗他人时，受治疗者五感增强，异常痛苦。
感官被放大到极限，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寸血肉都在重组。
桐宇的瞳孔地震，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在生长，身体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啃噬、搬运。
断裂的经脉被强行接续，像是烧红的铁丝穿过血肉，又像是将打结的绳索生生拉直。
“啊——！”
嘶吼从桐宇喉咙里冲出，不是人类的语言，是野兽濒死的哀鸣。
痛，真的是太痛了。
他的指甲抠进泥土中，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汗水混着血水流淌下来，在身下汇成一小片暗红。
恩慈想上前，被古月伸手拦住。
“李烬生除了瞬间治疗外，”古月提醒道：“全部都会放大五感，痛苦是必然的。”
恩慈僵在原地，这好像是正常的，血肉重生本就是痛苦的。
李烬生面无表情，掌心始终按在桐宇胸口，生命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看着桐宇扭曲的面容，看着那双在剧痛中仍燃烧着某种执念的眼睛，他的确很想找唐孜然啊。
还好，自己带唐孜然来了。
不知道，见面会如何。
他问道：“很痛吗？”
“不疼。”桐宇从牙缝中挤出两字。
“那就行。”李烬生说，生命之力在掌心一转，更加汹涌地灌入，“这证明你还想活下去。”
桐宇的眼眶红了，哪怕是极限斗罗，也扛不住李烬生的治疗。这是剧痛引发的生理反应。
“我，对不起那个孩子。”
“所以你要亲自去，”李烬生说，掌心的翠绿光芒渐渐收敛，像潮水退去，“不管他说什么，你也只能受着。”
光芒散尽。
桐宇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刚被抛上岸的鱼。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肌肉。
“快，告诉我，他在哪。”桐宇问道。
“现在在你的家乡，那个女人的墓地。”李烬生直接说道。
听到这话，桐宇瞳孔地震。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膝盖还没站稳，整个人便向前扑去，像一支离弦的箭，像一头挣脱牢笼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