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洞府后,姜长道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沉下心神,沟通那道远在灵符部密室中的神识之身。
片刻后,他取出一张传讯符,简单书写几字,灵力激发,灵符化作微光掠向姜太明洞府方向。
半个时辰后,坊市一处僻静街角。
萧越神情木訥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著淡淡的符墨气息与一丝阴寒。姜长道悄然现身,两人目光接触的剎那,无形的神魂联繫迅速建立,海量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姜长道识海。
数年光阴,压缩在数息之间完成同步。
姜长道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与满意:“好!竟已能绘製二阶中品灵符了……这魂石蕴养出的神识之身,果然玄妙,为我省却了大量修习技艺的时间。”
从同步的记忆中,他看到了萧越这些年的经歷:深居简出,除姜家人外不见任何访客,终日埋首符纸灵墨之间。
枯燥、重复,却成果斐然。
不仅自身制符技艺稳步提升至二阶中品,更凭藉源源不断產出的灵符,为姜家眾人提供了重要助力。
姜太震、姜太清、姜长青数次出战,皆以萧越所赠的二阶灵符为底牌,或保命,或克敌。姜太明更是凭藉灵符之利,在战场上屡占先机。
而萧越自身,也通过上交灵符、完成任务,积攒了数目可观的战功贡献点。
这些贡献点,一部分兑换了绘製二阶灵符的珍贵材料,一部分留存备用,更在关键时帮助姜太虚兑换了一枚筑基丹。
“辛苦你了。”姜长道低语一声,挥手將萧越收入玉蚌空间,並传念吩咐其服用阳属性本源灵液与地黄精,著手准备突破至铜甲尸境界。
隨即,他周身气息如水波般流转,骨骼发出细微轻响,面容恢復成本来的清俊模样。一袭青衫无声替换了之前的装束。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向著姜太明的洞府行去。
洞府外,姜太明早已感知到他的到来,面上维持著惯常的沉稳,不动声色地开启禁制,將他引入府內。
石门合拢,隔绝內外。
方才还镇定自若的姜太明,瞬间转身,双手用力抓住姜长道的肩膀,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如释重负的光芒:“长道!你终於回来了!先前看到法舟落地,我就猜到你定然在其中!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上下打量著侄儿,连声道:“快,坐下说!说说你这次去冥州的经歷!可曾受伤是否顺利”
姜长道感受到四叔掌心传来的力度与关切,心中一暖。
他依言坐下,將冥州之行的大致经过娓娓道来:袭杀阴霖山、遭遇金丹洪宇、沦为矿奴、暗中传讯、里应外合破矿……当然,关於玉蚌空间、混元一气经、戊土杏黄旗等核心隱秘,皆被巧妙隱去,只勾勒出险象环生却又最终建功的轮廓。
饶是如此,姜太明听得亦是心潮起伏,时而紧张握拳,时而面露惊容,待听到最后联合三位金丹端掉矿脉、斩获巨额战功时,更是长舒一口气,抚掌嘆道:“竟如此波折凶险!看来当初你不让我参与此次任务,是对的。若是我去,只怕凶多吉少。”
他顿了顿,又感慨,“那吴道安、沈月茹、林晚晴三位真人,当年我在宗门时都未曾耳闻,想来是宗门暗中培养的精锐,后起之秀啊。”
姜长道笑了笑,目光落在姜太明身上,感知著对方那明显比自己离开前浑厚了不少的灵压,真诚道:“还没恭喜四叔,修为精进,已至筑基四层。以此速度,未来金丹可期。”
姜太明闻言,脸上却露出几分复杂神色,摇头苦笑道:“我这十余年才勉强突破一层,与你比起来……罢了,人比人气死人。倒是你,如今竟也筑基四层了!真是让四叔……又惊又喜,更觉不可思议。”他看向姜长道的目光中,欣慰远多於惊讶。
姜长道知道四叔的修炼速度在筑基修士中已属不错,自己不过是倚仗诸多奇遇。他岔开话题:“我有些机缘,方能如此。对了,我从炼尸记忆得知,大伯已闭关衝击筑基,不知结果如何”
提到姜太虚,姜太明脸上顿时绽放出由衷的笑容,那是发自內心的高兴与自豪:“大哥他厚积薄发,道心坚定,剑术修为更是家族翘楚。若非早年家族资源所限,他的成就绝不会止於此。”
“此番有筑基丹及几种辅助灵物,加上他自身积累深厚,一鼓作气,已然成功筑基!”
“此番有筑基丹及几种辅助灵物,加上他自身积累深厚,一鼓作气,已然成功筑基!”
他声音振奋:“如今,我姜家算上你,已有四位筑基修士了!”
“太好了!”姜长道亦是欣喜。姜太虚以九十余岁高龄、非炼体之身筑基成功,除了丹药灵物,其心志毅力绝对关键。家族多一位筑基,便是多一分基石。
喜悦之余,姜长道自然而然地想到家族长辈:“大伯筑基,若是大姑奶还在,定然欣慰不已。二叔公他老人家,应该也很高兴吧几位长辈可是日日盼著家族兴盛……”
他话音未落,却见姜太明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慟与黯然。
姜太明沉默了几息,声音乾涩:“长道……二叔他……坐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