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长道怔住,仿佛没听清。待那几个字在脑海中清晰迴响,他眼眶瞬间泛红,一股酸涩直衝鼻尖。
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二叔公姜世林寿元將尽,大限就在这几年。可亲耳听到噩耗,想到那位总是笑呵呵、对他多有照拂的慈祥老人已然故去,心中仍是抽痛。
“……还是回来晚了。”姜长道声音微哑,“终究……没能见二叔公最后一面。”他强抑情绪,疑惑道,“不过二叔公是炼丹师,懂得调理,自身也少受伤病,按理说寿元应能更绵长些,怎会……”
姜太明脸上的悲色更浓,他闭上眼,復又睁开,眼中是压不住的痛楚与愤怒:“不光二叔坐化……长道,五叔他……也陨落了。”
“什么!!!”姜长道霍然站起,身下的石椅都被带得哐当作响。
他死死盯著姜太明,瞳孔收缩,声音因极度震惊和陡然升起的暴怒而微微发颤:“五叔公!他寿元充足,怎会陨落!四叔!你详细说!二叔公和五叔公,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脑海中,幼时与姜长青调皮捣蛋、被姜世尘拎著耳朵训斥却又无奈纵容的画面,与眼前四叔悲痛的面容重叠,那丝lt;icss=“inin-unie0d3“gt;lt;/igt;lt;icss=“inin-unie0d2“gt;lt;/igt;终於溢出眼角。
他本能地感觉到,两位长辈的离世,绝不仅仅是寿终与意外那么简单!
姜太明被他骤然爆发的杀意惊了一下,隨即是更深的理解与同仇敌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开始讲述几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惨祸:四名神秘修士夜袭云湘山,破阵而入,手段狠辣,目標直指灭门;姜世林重伤不治;姜世尘为护族人,毅然自爆阻敌;小金与那位神秘女修澹臺清月及时出现,力挽狂澜……
姜长道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发白。他低声重复著一个名字:“澹臺道友……竟然是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又欠下一份天大的人情。”
姜太明点头,语气充满感激:“事发后,战功阁以战事紧急为由,不准我返回家族坐镇。是澹臺道友主动提出留下,守护云湘山,才让我等在前线能够稍安。”
“这些年,她一直坐镇云湘,是我姜家的大恩人。去年,在我再三恳请下,澹臺道友才答应担任我姜家的客卿长老。”
姜长道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瞭然。澹臺清月孑然一身,与其漂泊无依,不如寻一安稳去处。姜家能得此强援,確是幸事。
但紧接著,他捕捉到了姜太明话中的关键,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战功阁……不许四叔你返回家族驻守”
姜太明苦笑:“是啊,当时归云坊市战况確实吃紧,人手不足,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说得过去”姜长道声音冰冷,带著彻骨的寒意,“四叔,我此次潜入冥州的任务,是与碧波湖陈家的陈玄远,以及青泉山的青婉茹等人一队。”
他將自己擒获陈玄远、搜魂得知的信息,陈家与青婉茹的交易,青婉茹暗中影响战功阁调度,刻意將姜家主力调离云湘山等阴谋,原原本本告知姜太明。
“啪!”姜太明一掌拍在石桌上,坚硬的石面顿时裂开数道细纹。
他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熊熊:“好!好一个碧波湖陈家!表面与陆家相爭,暗地里却对我姜家下此阴招!让我姜家战力强大族人上战场……真是好算计,好狠的心肠!”
盛怒之后,他猛地看向姜长道,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长道!照你这么说,当年袭杀云湘山的……未必真是阴傀宗修士!”
姜长道眼神幽深:“我也正有此疑。据我所知,阴傀宗潜入云霞郡袭杀,皆是筑基修士小队行动,且目標明確,多为破坏资源点、斩杀敌方筑基,鲜闻有专门针对炼气修士乃至妇孺的。我们此番在冥州行动,亦是如此。”
姜太明回忆著当年黄嬋等人的描述,越想越觉得不对:“据倖存族人所述,那四人破阵后,不分老幼,见人就杀,分明是要將姜家斩草除根!阴傀宗虽行事阴狠,但我亦从未听闻他们会如此灭绝人性,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下手!”
两人对视,答案呼之欲出。
“有人冒充阴傀宗!”姜长道一字一顿。
“极有可能!”姜太明咬牙,“可我们……没有证据!那四名贼子,筑基修士尸骨无存,三名炼气修士亦身份不明,无从查起!唉!”他重重嘆息,充满无力。
姜长道却缓缓摇头,杀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凝练如实质:“四叔,死人无法对证,但活人可以。”
“活人你是说……抓陈家修士搜魂”姜太明先是一愣,隨即皱眉,“可此事定是陈家最高机密,寻常族人如何知晓恐怕连筑基修士,也未必个个清楚。”
“寻常族人自然不知。”姜长道眼中寒光闪烁,“但若是……陈家的核心筑基呢”
姜太明倒吸一口凉气:“你要抓陈家筑基搜魂!可陈家如今仅有陈镜心一人在归云坊市,我们根本无法动手!其余筑基皆在碧波湖老巢,有陈玄林坐镇,更有护族大阵……谈何容易!”
姜长道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坊市远处的天空。他的背影挺直,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与冰冷。
“此事,四叔交给我便是。”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定会查出真凶。无论是谁,敢动我姜家族人,害我长辈……”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我必让他血债血偿,神魂俱灭。为二叔公、五叔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