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界共生后的第三年,元白界的天空仍然是金白色的。金在东,白在西,金白交辉。但地上的人心里,金的归金,白的归白。分开了就不是一家,不是一家就有隙,有隙就会漏,漏了就不好。
林澈坐在龙印上,手搭着龙印。龙印是温的,温得像春天。但他的心不温,因为他的心感觉到了问题。问题很小,小得像针尖。针尖扎在心里,扎得很轻,轻得像蚊子叫。但他听见了,听见了就知道有事。
“陛下。”
周明的声音从龙庭外传进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他的脚步很重,重得像背着山。山越来越重,重得他快走不动了。
“进来。”
周明走进来,走得很慢。他的手里没有账册,没有账册的时候就是有话要说。但他说不出来,因为话太重了。重得压住了舌头,舌头动不了,动不了就不能说。
“想说什么就说。”
“陛下,出事了。西边的白城里,元界的人和白界的人打起来了。打了三天,伤了三百个,死了十二个。”
林澈的手抖了一下,抖得很轻。轻得像风,风里有冷,冷得像冰。“为什么打?”
“为了地。白界的人说,地是他们的,因为他们在上面建了城。元界的人说,地是元界的,因为地在元界。争不清楚就打,打了就死人。”
林澈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千年。一千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师父说过,地不是人的,人是地的。地养人,人不能争地。争了就会打,打了就会死人,死了就没了。
“周明,你去告诉他们,地是大家的。大家的就是不能争,不能争就是和,和就是好。”
周明跪下来,头磕在地上。“陛下,臣去说了。说了没用,有用的是分。分清楚了就不争,不争就能和。”
“怎么分?”
“画线。把白城画出来,画给白界的人。画清楚了就是他们的,他们的就不会争。不争就能安。”
林澈站起来,走到龙庭门口。门是开的,外面是天。天是金白色的,金白交辉。但金和白之间,有一条很细的线。线是灰的,灰得像ashes。ashes是灰烬,灰烬是烧剩下的。烧剩下的就是没了,没了就是结束。
“不能画线。画了线就分了,分了就不是一家。不是一家就会越分越远,远了就回不来了。”
“陛下,不画线怎么办?”
“不画线就谈。谈清楚了就不用画线,不用画线就是一家。”
林澈走出龙庭,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到西边的白城。白城是白的,白得像雪。雪能盖住一切,但盖不住人心。人心是乱的,乱了就要谈。
他走进白城,走到打架的地方。地上有血,血是红的,红得像火。火在烧,烧得很旺。但火灭了,灭了就是结束了。两边的人站在两边,金的站一边,白的站一边。分得很清,清得像刀切,刀切了就是两半。
“你们为什么打?”
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不敢说是因为怕,怕了就不说。
“说。说了才能解决,解决了才能安。”
一个金头的人站出来,站得很慢。他的脸上有伤,伤是新的,新得像刚割的。割了就能疼,疼了就能记住。
“陛下,他们占了我们的地。地是祖上传下来的,传了不能丢,丢了就是对不起祖宗。”
一个白头的人也站出来,站得很慢。他的眼睛是白的,白得像骨头。骨头很硬,硬了就能扎人。
“地是我们建的城,建了就是我们的。我们的不能给,给了就是对不起自己。”
林澈看着他们,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万年,一万年里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都对。都对了就是都不对,不对就要改。
“你们都对。都对就是都不对。不对就要改,改了就好。”
“怎么改?”
“地不分。不分就是大家的,大家的就是一起用。一起用就不分你我,不分你我就不争,不争就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