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本是刘氏安插进来的眼线,听这语气,脊背一凉:变了,彻底变了。马科长至今不见人影,钟副科长却气场逼人——莫非,这潭水真要翻了?
他不敢迟疑。马科长不在,钟副科长就是顶梁柱,命令得照办。
不到十分钟,除马万鹏和几位出差在外的,后勤科全员挤进了会议室。人人屏息,目光乱飘——马科长缺席,钟副科长眼神似刀,空气都绷得发脆。
“马万鹏死了。”
五个字,像五颗子弹,砰砰砸进每个人耳道。
全场死寂。
马万鹏死了?!
马科长……真死了?!
荒唐!离谱!没人敢信。
他是23号站活最久的后勤科长——前任不是被蒲友调走,就是悄无声息没了踪影。马万鹏坐稳位子五年,连站长都对他客客气气。
钟副科长空降才几天?马科长当场放话:“这小子骨头太硬,得敲碎了喂狗。”
大家信。毕竟,钟副科长他爹是皇协军独1师团长,威风是威风,可马科长的老丈人呢?太原城里跺一脚震三街的人物,曾跟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同席吃过饭——哪怕只是百来人的大宴,那也是实打实坐在一张桌上的交情。寻常人,连门都摸不着。
可眼下,钟副科长站在这儿,开口就是讣告。
“钟……钟副科长,您……您该不是……在……在说笑?”有人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马科长一死,日子怕是要更难熬。
他刮油水狠,骂人凶,好歹留条活路;可钟副科长——对马文凯那顿毒打,所有人亲眼所见,刻进骨头里。
果然,凌风眼皮都没抬:“把马文凯拖过来。”
没人动。消息太猛,脑子还嗡嗡作响。
凌风二话不说,抽出手枪,“咔哒”一声推弹上膛,枪口随意点了点桌边两个年轻干事:“你们,现在就去。”
两人头皮炸开,腿肚子直抖——这枪,真会响。
“是是是!”两人连滚带爬冲了出去。
马文凯很快被架了进来。
脑袋裹得像个雪白粽子,嘴巴也被厚纱布死死缠住,只露出一双瞪得几乎裂开的眼睛——全是惊骇、绝望,还有难以置信:他最倚仗的舅舅,竟先他一步咽了气?
凌风没废话,抬手,瞄准,扣扳机。
砰!
砰!
砰!
血花在马文凯胸口接连炸开。每一声枪响,会议室里就有人指尖一颤,喉结滚动。
狠。真狠。
马文凯当场瘫软,凌风甩手将空枪“啪”地拍在桌面上。
那声闷响不大,却震得所有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拖出去,喂狗。”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耳膜。
那两人一个激灵,抬尸就走。
往日马万鹏身边那些摇尾乞怜的爪牙,此刻个个面如纸灰,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马文凯刚被摘了帽子,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们?
“都别慌,我真不嗜杀。”凌风扫了一圈噤若寒蝉的脸,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
可这话一出口,后勤科众人反倒抖得更狠了——
尤其是马万鹏从前豢养的那几条老狗。
钟副科长这句“我不喜欢杀人”,连三岁孩子都不会信。
蒲友站长也总爱念叨“我从不动刀”,可站里这些年横着抬出去的人,十有八九是他亲手点的名。
“记牢了,只说一遍!”凌风嗓音陡然沉下去,像块铁砸在水泥地上,“马科长没了,你们就当没这回事——该跑单的跑单,该清账的清账。谁要是把活儿干砸了,那就是逼我动刀子。听明白了没有?”
管人,说难不难。
各守其位,各尽其责,上头自然省心。
谁干不好,换掉就是。
眼前这支后勤班子,凌风压根没打算动。
马万鹏早把摊子铺得齐整,他何必拆了重搭?
至于里面几个死忠马万鹏的,无所谓。
主子都咽气了,还守着牌位磕头?笑话。
当然,暗地里他早备好了几道考题——专挑那些脑子发昏、还想给旧主殉葬的蠢货。
马万鹏的老丈人在太原手眼通天?凌风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里是23号站,不是太原。强龙再猛,也压不住地头蛇。
等蒲友一回来,看见局面稳如磐石,账本厚实,腰包鼓胀,哪还记得马万鹏是圆是扁?
只是他不会告诉蒲友:等自己抽身那天,连本带利,连渣都不会给他剩。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