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丁伟大步出门,背影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急劲。
副总指挥侧过脸,问总参谋长:“老左,你说,白糖掺进机油里,真能让发动机当场‘哑火’?”
打了半辈子硬仗,这种打法,他活到这把年纪,头一回碰上。
“没试过,不敢打包票。”总参谋长摇头,可眼神灼灼发亮,“但小凌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敢提,就有七分把握。”
“哈哈哈!”副总指挥朗声一笑,眉宇间全是跃跃欲试的光,“要是真成了……”
“那就等陈旅长那边的好消息。”总参谋长嘴角也扬了起来,语气笃定。
“哈哈哈——”
……
新一团驻地
“旅长把油水最厚的堡垒庄全划给772团了!偏心眼偏到胳肢窝里去了!就甩给我新一团半个堡垒庄,还得跟孔二愣子掰扯着分——这叫啥公平?简直胡来!”
李云龙盯着地图直拍桌子,扭头冲副团长钟志成嚷嚷:“老钟,会是你去开的,咋不跟旅长当面锣对面鼓争一争?你怂啥?换我去了,程瞎子连根麦秆都别想捞着!”
其实新一团眼下已是386旅四个团里最阔绰的一个。
可对李云龙来说,发财这事儿,就跟喝水吃饭一样——不嫌多,只嫌少。
要真是他去旅部开会,别说堡垒庄,连庄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都得刻上“新一团专属”。
钟志成不恼不急,只淡淡道:“有意见,你找旅长提。上级怎么定,自有全局盘算。”
“盘算?”李云龙眼一瞪,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地图上,“我看是盘算你老钟太软蛋!怕啥?你试试把我换上去——”
话音未落,门口一声炸雷:“李云龙!你长本事了?要跟谁干一架啊?!”
李云龙浑身一僵,凶相瞬间冻住,像只刚扑到半空的豹子被兜头浇了桶冰水——眨眼缩成瑟瑟发抖的兔子,连尾巴都不敢翘。
他哪敢真跟旅长动手?借他十个胆子,他也只敢在心里比划比划。
“旅、旅、旅……”他舌头打结,脸霎时煞白,眼睁睁看着旅长迈步进门,腿肚子直打颤。
心里早把警卫员虎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兔崽子是睡糊涂了还是耳朵聋了?旅长都踩进门槛了,连个屁都不放!
他哪知道,旅长早吩咐虎子:不许提前吱声——就为瞅瞅,这小子到底敢不敢把牢骚骂到天上去。
果不其然,刚进门就听见“干一架”仨字。
看来,这匹野马,真该好好套套缰绳了。
不然日子久了,怕是要忘了——到底谁掌鞭。
李云龙汗珠子直往下滚,旅长却已撸起袖子,两眼如刀:“李云龙,你再给老子说一遍——刚才是谁,要跟谁干一架?”
“旅长!您听岔了!绝对听岔了!”李云龙堆起满脸笑,腆着肚子往前凑,“旅长您瞧……”
“少跟我打哈哈!”旅长嗓门一拔,震得窗纸嗡嗡响,“来!老子就站这儿——你上啊!”
“不敢不敢,旅长,我哪敢造次啊!”李云龙缩着脖子,活像只被雨淋湿的麻雀。
“哼!这世上还有你李云龙不敢干的事?”
旅长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嗤,脸一沉,劈头就训:“命令摆在这儿,你当面不吭声,背后嘀嘀咕咕、甩脸子撂挑子——这是带兵?这是耍滑头!”
“真不敢,真不敢,旅长,我连大气都不敢喘!”李云龙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手还下意识往后背藏了藏。
“哼!”旅长又是一记闷哼,眉峰一压,嗓门陡然拔高:“滚!再杵在这儿,老子抽你鞭子都嫌手累!”
“旅……旅长,这屋是我团部,您让我滚哪儿去……”李云龙话刚冒个头。
啪——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他脚底一滑,转身蹽得比兔子还快。
“虎子!你个憨货,怎么当的警卫员?老子今天非捶扁你不可!”院外立马炸开李云龙的吼声。
“哎哟喂,团长,是旅长盯得紧,我连咳嗽都不敢咳啊……”虎子边躲边嚷,鞋都跑掉一只。
“咳你不会假装嗓子痒?打个喷嚏也行啊!”李云龙追着骂,“再傻愣着,信不信我把你塞进炮筒里点着了送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