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笑着说道:“好好好,等郊祭结束后,我就带你去林子里转转。”
秋狩不是简单的直接打猎,是军礼和祭礼。
祭礼完毕,才正式开始田猎。
两人刚将马匹交给随行的仆从,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庄严而厚重的钟鼓之声。
“咚——咚——”
钟声九响,鼓声三阕。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公卿大夫们,纷纷整理衣冠,登上戎车,向着御营方向汇聚。
“那是……”李楠好奇地张望着。
“郊祭。”
李枕笑着解释道:“秋狩乃军国大典,也是祭礼。”
“天子需先祭山林、祭四野,向神明祈福,祈求狩猎顺利,国泰民安。”
“只有祭礼完毕,方能开围狩猎。”
李枕抬眼望去,只见天子戎车缓缓驶出御营,周幽王身着冕服,牵着褒姒,与褒姒有说有笑。
在他身后,虢石父、祭公等上卿,以及太宗等宗室重臣,皆戎车相随,列于王侧。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李枕带着李楠,混在李氏家臣的队伍中,远远地向着祭坛方向行去。
祭坛设在山前一处开阔之地,以土石堆砌而成,简朴庄重。
周幽王姬宫湦立于戎车之上,在太祝的唱导下,向着山林四野行祭礼。
太祝高声诵读祝词,声音洪亮,传遍四野。
“皇天后土,山川神灵……”
“今秋气肃杀,天子率百官田猎,以讲武事,以威不若……”
“祈神降福,禽兽蕃育,国祚绵长……”
李枕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神色淡然。
这样的场面,上一世的他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了。
李楠满是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低声问道:
“远祖,这些祭祀仪式不会也是你制定的吧。”
“史书上说您刚成为桐安邑尹的时候,就改了桐安的祭祀方式,是不是真的。”
李枕笑着说道:“史书上说的没错,我的确改了桐安的祭祀方式。”
“不过大周的祭礼,跟我可没有多大的关系。”
“四时田猎制,属周公制定的军礼体系。”
“也只有祭祀方式,在桐安和东南的一些方国,或许多少受了我的一些影响。”
李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祭礼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待太祝诵读完毕,周幽王率众卿再拜,祭礼方算完成。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有力的号角声响起。
“呜——呜——”
号角声穿透云霄,打破了祭礼的肃穆。
“列阵——!”
司马的号令声传遍四野。
只见原本静立不动的六师禁军、徒卒,如同潮水般散开,向着群山外围涌去。
他们手持戈矛,敲击着战鼓,口中呼喝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缓缓向山谷中央合围。
尘土飞扬,旌旗猎猎。
无数被惊扰的野兔、麋鹿、野猪,在驱赶下,惊慌失措地向山谷中央逃窜。
公卿、大夫的戎车,也已按照位次,分立在山口、高地之上,严阵以待。
虢石父立于自己的戎车之上,手持长弓,神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
“远祖,快看!”
李楠指着远处,兴奋地喊道:
“好多野兽!”
李枕抬眼望去,只见山谷中尘土漫天,兽群奔腾,场面极为壮观。
“这是列阵合围。”
李枕笑着说道:“以兵布阵,驱兽入彀,而非野猎那般乱跑追逐。”
“秋狩的本质是为了练兵,以及展示军威,威慑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