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三人被砸得人仰马翻,摔成一团。
李枕看都不看,策马从他们身上践踏而过,马蹄之下,骨裂声与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几名幸存的周军士卒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吓傻了一般,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李枕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大王现在何处?”
几名士卒如梦初醒,其中一个满脸是血的伍长结结巴巴地指着前方崎岖的山道:
“大、大王……刚才御营被冲散的时候......”
“望师师帅李伯安,带着数十虎贲卫拼死护着大王,往、往西南方向......骊......骊山离宫方向突围去了!”
“但犬戎骑兵太快,我们被打散了,不、不知道现在那边情况如何……”
李枕闻言不再多问,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褒姒,我的限时稀有卡,你可坚持住啊......”
越往深处走,战况越是惨烈。
蜿蜒崎岖的山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
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有人举着盾牌跪在地上,盾牌上插满了箭矢。
有人紧握着断刀,即便死了也没松开。
更有一个年轻的周军士卒背靠着大树坐着,胸口被一支骨矛贯穿,脸上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李枕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面色如铁,看不出任何情绪。
前方又传来厮杀声。
山道拐角处,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坡上。
十几名虎贲甲士被数十名犬戎骑兵团团围住,背靠背结成圆阵,正苦苦支撑。
这些虎贲甲士的甲胄上满是刀痕和血迹,鲜血顺着甲叶缝隙不断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血泊。
他们手中的青铜戈矛却依旧握得死紧,没有人后退半步。
一名虎贲被犬戎人的骨箭射穿了肩膀,他只是闷哼一声,硬生生折断箭杆。
反手一戈,将冲上来的犬戎骑兵捅下马背。
另一名虎贲双手持剑,在一名犬戎骑兵挥刀砍来的瞬间,不退反进。
任由刀锋砍入自己的左肩,右手青铜剑却狠狠刺入了敌人的腹部,手腕一转,搅出一个血窟窿。
那犬戎骑兵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从马上摔了下去。
甲士跪倒在地,短剑插在地上撑住身体,肩上还嵌着那柄弯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染红了半边甲胄。
他抬起头,看着又一名冲上来的敌人,竟咧嘴笑了一下,拔出肩上的弯刀,反握在手中,踉跄着又站了起来。
“来啊!”
他嘶声吼道:“今天老子跟你们这些杂碎,必须要有一个躺在这里。”
李枕勒马驻足,看着眼前这悲壮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虎贲算是西周最后的体面了,可惜平时多当仪仗、陪猎,少实战,打不了硬仗。
这些人单兵能打,也敢拼命,做贴身护卫、宫城防守还行。
拉出来打野战,还是跟游牧骑兵打野战,跟送没什么区别。
李枕不再犹豫,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战团。
他手中的青铜长戈化作死神的镰刀,借着冲锋的恐怖惯性,瞬间将两名正在迎上来的犬戎骑兵扫飞了出去。
几名正围着圆阵冲杀的犬戎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吓了一跳。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飞过来的尸体撞飞出去,惨叫着摔进乱石堆中,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是援军!我们有援军了!”
那名浑身是血的卒长看到李枕,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嘶哑着嗓子高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