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阵中的虎贲甲士们士气大振,手中戈矛刺得更凶更狠,竟硬生生将包围圈又往外撑开了几分。
然而混乱只持续了片刻。
乱石坡高处,一个身材魁梧得的犬戎将领勒马而立,虎皮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此人光头髡(kūn)发,只留头顶和两鬓几撮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耳侧,满脸横肉,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闪着狠戾的光。
他手中提着一根有些类似于狼牙棒的尖刺铜头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蛮横的杀意。
犬戎将领见李枕一个照面便杀了自己两名手下,眼中凶光一闪,却不急不躁,粗壮的手臂朝李枕的方向一指,嘴里吐出一串生硬的周语:
“去几个人,把那周狗砍了。”
顷刻间,十余名犬戎骑兵,齐声怪叫,调转马头,朝李枕冲了过来。
这些蛮子久经沙场,配合默契,不是一窝蜂地涌上来,而是分成三路。
正面五人直冲,左右各四人从侧翼包抄,封死了李枕所有闪避的余地。
马蹄声急如骤雨,十余柄弯刀在暮色中闪着冷光,呼啸而至。
李枕面色不变,甚至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他左手一勒缰绳,战马猛地向左偏转,避开了正面冲得最快的那名骑兵的刀锋。
两马交错的一刹那,他右手长戈横拉,戈刃精准地划开了那人的喉咙。
鲜血如箭般喷射出来,那犬戎骑兵捂着脖子从马上栽了下去,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李枕一击得手,毫不恋战,战马在他身下灵活得像是与他融为一体。
刚偏出左边的包围圈,又猛地向右一兜,迎上了侧翼包抄的两名骑兵。
那两人见李枕突然转向,来不及收刀,只能硬着头皮挥刀劈来。
李枕不退反进,双手持戈,将长戈当做长棍横扫而出,势大力沉的一击狠狠砸在左边那人的刀身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那犬戎骑兵只觉得虎口剧痛,弯刀脱手飞出,旋转着落入草丛。
他还没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李枕的长戈已经回抽,戈刃上的横枝勾住了他的脖子,猛地一拉。
又是一蓬血雨。
右边那名骑兵终于砍到了李枕面前,弯刀直奔李枕面门。
李枕侧头避过,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人持刀的手腕。
那犬戎骑兵瞳孔骤缩——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骨头咯吱作响。
剧烈的剧痛让他整条手臂都失去了力气。
“你——”
他惊恐地看着李枕,只见这个浑身浴血的周人单臂发力,竟将他一百多斤的身体从马背上拽了起来,甩过头顶,狠狠砸向后面冲上来的两名骑兵。
三人撞在一起,翻滚着摔落马下,惨叫连连。
短短几个呼吸间,十余名犬戎骑兵已经倒下了近半。
剩下的几人终于露出了惧色,勒住缰绳,不敢再轻易冲上去。
李枕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双腿一夹马腹,主动冲入了敌阵。
战马嘶鸣,长戈飞舞。
他的打法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击都干净利落。
长戈刺出,必有一人落马。
横扫而过,必有人被砸飞。
便是随手一挑,也能将百十斤的尸体甩出去老远,砸得旁人东倒西歪。
最后一个犬戎骑兵试图调头逃跑,李枕策马追上,一戈捅穿了他的后背,将整个人挑了起来,用力一甩,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余具犬戎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乱石坡,鲜血汩汩流淌,顺着石缝渗入泥土。
李枕勒马而立,长戈拄地,鲜血顺着戈刃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呼吸平稳,甚至不曾喘一口粗气,抬头看向高处的那个犬戎将领:
“你就打算一直在那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