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辽没有停。
他的笔锋一转,开始画“天空”。
不是凡间界那种蓝色的、有云朵飘过的天空。
第三重天的天空是透明的,但不是无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极淡极淡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色彩。
那种色彩会随着观察者的心境而变化——
平静时是淡蓝色,欢喜时是淡金色,悲伤时是淡紫色,安宁时是透明的,像是最纯净的水晶。
欧阳柒的鎏金紫毫笔在画天空的时候贡献了最重要的东西——“光”。
不是太阳,不是月亮,不是任何光源发出的光,而是一种自发的、弥漫性的、没有阴影的光。
这种光从第三重天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亮起,不刺眼,不灼热,温柔得像母亲注视孩子的目光。
它的能量来源不是外部输入,而是第三重天自身的运转——
那些被安放在这里的残魂本身就会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这些光芒被天空吸收、汇聚、再均匀地播撒到每一个角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自给自足的光循环系统。
罗珊的妖王之力在这一刻起到了关键作用。
是她妖力中的“循环”特性让这个光循环系统得以建立——
妖族的力量本就擅长“循环”,妖气在体内的流转、妖力在天地间的吞吐,都是循环的一部分。
罗珊将这种循环的法则注入了第三重天的天空,让光能够在残魂与天空之间形成一个永远不会中断的回路。
吴辽画出了“水”。
第三重天的水不是用来喝的——
残魂不需要喝水。
水在这里代表着“流动”与“变化”,是防止这方天地陷入死寂的关键。
水以溪流的形式出现,从第三重天的最高处发源,蜿蜒而下,穿过整个净土,最终消失在最低处,然后通过空间法则回到起点,开始新一轮的流动。
水的颜色是透明的,但每一条溪流的河床上都铺满了细小的、散发着微光的晶石,晶石的光芒透过水层,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
欧阳柒的鎏金紫毫笔在水上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灵性”。
她的笔触不仅仅画出了水的形态,更赋予了水某种近似于“意识”的东西。
不是真正的意识,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本能的东西:
水知道该流向哪里,知道该快还是该慢,知道在遇到残魂的时候要放轻脚步、不要惊扰它们。
罗珊的妖力让水有了“温度”。
不是冷热意义上的温度,而是一种“存在感”上的温度。
残魂在接触到水的时候,会感受到一种类似于“被拥抱”的感觉,那种感觉会让它们紧绷了亿万年的神经——
如果它们还有神经的话——
得到一丝丝的放松。
吴辽画出了“风”。
第三重天的风是温柔的。
它没有死亡沙漠那种暴烈的呼啸,也没有凡间界那种随机的方向。
这里的风有自己的节奏,像是一首没有人演奏但始终在响着的乐曲。
风从东边来,向西边去,吹过溪流时带起水面的光晕,吹过“地”时带起一种类似于青草的气息——
虽然这里没有青草。
欧阳柒的鎏金紫毫笔在风中注入了“声音”。
风是有声音的,但不是呼啸或呜咽,而是一种非常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那种嗡鸣的频率被精确地调整到了能够安抚残魂的程度,任何进入第三重天的残魂都会在这阵风中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罗珊的妖力让风有了“方向感”。
残魂在第三重天中移动的时候,风会成为它们的向导。
想往左边走,左边的风就会变柔和;
想往右边走,右边的风就会变柔和;
走错了方向,迎面会吹来一股轻轻的风,像是在说“不是这里”。
这种引导不是强制性的,残魂完全可以逆风而行,但逆风的感觉不太好受,所以大多数残魂都会顺着风的指引走。
吴辽画出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