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佐之男脸上的傲慢,像是被硫酸泼过的油画,迅速扭曲、溶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暴怒。
他腰间那柄漆黑的太刀,自行出鞘了寸许。
“锵。”
一声轻鸣,不响,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天空那团旋转的雷暴漩涡,在刀鸣响起的瞬间,猛地一滞。紧接着,所有的风、所有的电,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着那出鞘的寸许刀身汇聚。
“你,很好。”须佐之男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他不再降下雷电。
他只是拔刀。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当那柄漆黑的太刀完全出鞘时,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警报声,连远处服务器的蜂鸣都消失了。
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须佐之男对着麟五号,挥刀。
一道纯黑色的、细如发丝的裂痕,凭空出现在他与机甲之间的空间里。
裂痕过处,光线、空气、物质,一切都被吞噬。
那不是斩击。
那是对空间本身的切割。
“小心!”赵建军在指挥塔里失声喊出,但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林薇的反应,快过了声音。
在黑色裂痕出现的前一刹,麟五号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全向矢量悬浮阵列超负荷运转,三十米高的机甲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向侧方平移了五米。
快。
但那道黑色裂痕更快。
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时间,直接“印刷”在了麟五号原本所在的位置。
“嗤啦。”
麟五号的左肩装甲,被裂痕的边缘擦过。
刚刚加装了“壳膜”的、足以硬抗十一吨吊臂冲击的活体装甲,在那道黑线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从鳞片到内部的生物组织,再到最深层的合金骨架,一个宽度约三公分、深达半米的平滑切口,无声地出现。
没有火花,没有熔融。
是被彻底地、从存在层面上抹去了。
驾驶舱内,林薇闷哼一声,左臂的神经链接反馈瞬间清零。代表左肩装甲和部分骨架的模块,在她的感官里,变成了一片空白。
一刀。
只是一刀的余波,就废掉了麟系列机甲的一条胳膊。
“这就是神的力量?”韩铸在麟二号的驾驶舱里,看着那道缓慢消失的黑色裂痕,喉咙发干。
这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他们的机甲,是三维世界物理规则下的产物。而眼前这个男人,他在修改规则。
“全员,散开!阵型三,自由攻击!”齐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打破了所有人的僵直。
他是队长,他不能乱。
麟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四台机甲同时启动,从四个方向高速逼近须佐之男。
高博的麟四号速度最快,他绕了一个大圈,试图从须佐之男的背后发起攻击,十米长的光剑在空中划出蓝色的轨迹。
须佐之男甚至没回头。
他只是将太刀的刀尖,往身后轻轻一点。
“叮。”
麟四号的光剑,像是刺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寸进不得。高能光子剑刃和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接触点,爆开一圈圈涟漪。
“我的剑……被黏住了?”高博感觉自己的机甲像是陷入了琥珀里的苍蝇,无论他如何加大功率输出,都无法让光剑再前进一毫米,也无法抽回。
与此同时,正面进攻的齐锐和韩铸也遇到了麻烦。
齐锐的剑,劈开了风,劈开了雷,却在距离须佐之男还有十米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格挡。那感觉,像是用一根筷子去捅一面呼啸而来的城墙。麟一号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得连连后退。
韩铸更惨。
他没用剑,他选择了最直接的冲撞。麟二号的肩甲,就是他的武器。
他撞中了。
然后,他就飞了出去。
须佐之男的身体周围,似乎笼罩着一层绝对领域。任何物理层面的攻击,在靠近他的一瞬间,都会被以数倍的威力反弹回来。麟二号像一个被巨人踢飞的易拉罐,翻滚着砸进了远处的机库,把半个楼顶都给掀了。
“老周!”齐锐吼道。
唯一还能动的,只剩下周鹤的麟三号。
他没有冒进,而是将机甲的重心压低,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全身的“壳膜”系统功率开到最大。活体装甲表面的铌酸锂晶须,亮起了淡淡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