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教皇的深意(2 / 2)

胸口起伏了两下,第三下迟迟到来。

每一次吸气之间的间隔拉得越来越长。

最后一口气缓缓吐出。

胸口彻底归于静止。

那张胖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就是嘲讽狼王那会儿的表情。

走得很安详。

周围的士兵齐齐安静下来。

有人想张口,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哽咽。

陈平盯着王发财静止的胸口,整个人像被按进了血水里。

他的眼睛在剧烈颤抖。

抬头看向安德斯,满脸血污底下的表情从哀求变成难以置信。

嘴唇抖了好几下。

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教皇大人,您就这么放弃了?”

陈平的声音拔高,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才十九岁,超凡顶尖战力,那可是人族中坚战力啊!未来有成圣的机会啊!”

“您是半圣,您刚才明明已经出手了!”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围士兵全都低下头。

安德斯站起身。

白金长袍下摆从血泊中提起,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面料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陈平通红的眼眶。

沉默了三秒。

“把他安置到一间密室里,严禁任何人靠近。”

他停顿片刻。

“明天这个时候,你去看他。”

语气显得十分平淡。

陈平愣住。

“什么?”

安德斯转身,没有再言语。

陈平的右拳砸碎身旁的石砖,碎屑飞溅进血泊,激起几朵暗红色水花。

嗓子眼里翻滚的那几个字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对面站着半圣。

陈平弯下腰,双手从血泊中托起王发财的身体。

两百多斤的体重加上浸透的鲜血和碎裂的铠甲残片,沉甸甸地压在臂弯里。

腹部那个血洞被军团披风层层裹住,血仍旧往下滴。

陈平用下巴顶住王发财歪到一侧的脑袋,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碎石与残肢向城墙内侧走去。

沿途的幸存士兵看清他怀里抱着的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一个断了半边肩甲的老兵低下头,把拳头抵在胸前。

第二个士兵跟着照做,紧接着第三个和第四个。

整条路上,所有人都低头行军礼。

年轻的新兵站在两侧,握着残破武器的手在发抖。

那个堵在豁口正面硬扛了整夜的胖子,大半个城墙的士兵都记得他的脸。

整条通道安静极了。

只剩下陈平军靴踩碎石块的咯吱声,和血滴落在石砖上的滴答声。

通道尽头有一排临时石室,原本用来存放军需物资。

陈平推开最里面那扇石门,把王发财轻轻放在石床上。

一个能扛住霸主虚兽毁灭射线的老兵,这辈子头一回把一个人放得这么轻。

他单膝跪在石床旁边,伸手把胖子脸上那几缕沾血的碎发拨开。

那个笑容还挂着。

陈平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站起来退出石室,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石床上的王发财。

他用力合上石门。

闷响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安德斯站在东段城垛原地,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城门内。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随后转向北段豁口。

陈平靠在石门上,后脑勺磕在粗糙的石面上。

大半生都在军营度过,目睹过无数士兵惨死在面前。

每一个他都记得。

这一个尤其沉。

安德斯那句话反复在脑子里转。

“明天这个时候,你去看他。”

什么意思?

看什么?

看一具冰凉的尸体?

还是另有隐情?

陈平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名安德斯指派的亲卫已经赶到。

“军长大人,教皇有令,禁止进入。”

陈平看了两人一眼,声音发沉。

“知道。”

他转身朝走廊外面走去,拳头始终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