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灵魂之谜(1 / 2)

北段豁口的废墟堆旁边,任天宇靠在一块斜插在泥地里的碎石上。

右臂垂在身侧丧失了活动能力,呼吸每一次吐出都带着衰败气息。

腰间的圣言典籍合拢着,书页边缘残留黑色纹路,停在最后那页上。

安德斯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出右手覆上任天宇的手腕。

任天宇在接触手腕的瞬间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张嘴,第一句话问的就是王发财。

“胖子呢?”

安德斯的探查动作停顿片刻。

他直视任天宇的眼睛。

“走了。”

任天宇别过头去。

他咬紧牙关,脖颈处的血管突突直跳。

理性告诉他,二十四小时后那个胖子会完好如初地站起来,然后骂骂咧咧讨饭吃。

可亲耳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胸口还是被狠狠捶了一拳。

他跟王发财从虚界一起爬出来,白骨禁区一起杀穿。

东域要塞那次最凶,两个人用命互相扛着才撑到最后。

那个嘴上总抱怨自己当牛做马的家伙,每次冲在最前面都毫不犹豫。

任天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沉默吞掉了所有冲动。

缓了几秒,嗓音发哑。

“陈军长那边呢?”

“他亲手把人抱进密室的。”安德斯手上的探查圣光继续往深处推进。

“他暂时承担该承担的部分。”

任天宇撑着劲直起腰,靠回碎石上。

“挺残忍。”

“这世上多的是比这残忍百倍的事。”安德斯抬眼看他。

“活下来的人,总得守住秘密。”

任天宇扯了扯唇,笑容定在半途。

“您这话说得真像坏人。”

“当好人赢不了这场仗。”安德斯低头检查他的伤势。

圣光钻入任天宇体内的瞬间,安德斯的眉头沉了下去。

任天宇那一击是直接燃烧生命力驱动枯萎规则的巅峰爆发。

经络深处残留大量规则反噬痕迹,强行催动枯之法则后产生的衰败因子仍盘踞其中。

这些因子正沿着经络壁缓慢渗透,自我吞噬的趋势仍在持续。

如果任其蔓延,三天之内会侵蚀掉他三分之一的经络系统。

安德斯抬手,五道圣光钉入他胸口和四肢。

任天宇浑身抖动,喉咙里涌出血。

“舅爷,轻点。”

安德斯动作不停。

“现在知道疼了?”

任天宇喘着气。

“我总不能拿嘴劝它吧。”

“你这嘴要是能把泰坦劝退,我这教皇让你来当。”

安德斯先用圣光封锁反噬的扩散路径,在枯之力聚集的经络节点逐一打下微型圣光封印。

掌心圣光转为细线,沿经络一寸寸推进,逐层清理残余的枯之力。

“你燃烧生命力强行催动枯萎规则。”

“这打法以后不到生死关头就不要用了。”

“这次我损耗了多少?”

安德斯动作停顿片刻。

“大约二十年。”

夜风从北段豁口的缺口灌进来,吹得任天宇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任天宇轻声开口。

“二十年买这个结果,不亏。”

安德斯垂下眼帘,沉默以对。

“伤势初步稳住了。”

“您去看看祁炎吧,那小子比我疯。”任天宇撑着碎石坐起来,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安德斯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沾着的灰尘与血渍,朝东段城垛的方向走去。

祁炎面朝碎石侧卧在城垛边缘,散落的黑发粘在沾满干涸血痕的苍白脸颊上,烈焰法袍被血浸透大片。

胸口起伏十分微弱。

旁边的两名士兵始终守在原地,维持着他倒下时的姿势。

安德斯右手覆上祁炎的后颈,圣光渗入体内快速扫过一圈。

精神力完全枯竭。

身体进入深层保护性昏迷,生理机能压至最低,仅维持心跳和基础代谢。

凡焰共振网络维持太久,又强行引爆了狼王体内的种子。

这孩子把自己当成城墙枢纽用了整整一战。

精神力的消耗方式非常特殊,他主动将精神力拆解成上万根细线,同时维持两个完全独立的高负荷任务长达数十分钟。

肉体损伤反而最轻。

耳廓和指腹留着浅淡的擦痕,经络中只有几处细微的撕裂,比起另外两个可以忽略不计。

安德斯用温和圣光修复了体表和经络中的细微损伤。

他的手在祁炎后颈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种消耗模式意味着恢复周期会相应拉长。

安德斯低声开口。

“三到五天。”

“醒来以后,估计还得头疼一阵。”

他收回圣光,站起身。

苍穹深处的云层中,张修远的视线穿透云海,锁定下方安德斯的身影。

两人遥遥对视一眼。

安德斯微微颔首。

张修远收回视线,沉默了很久。

他再次看向正北方向撤军的兽人残部,表情凝重。

“镇骨城防线得重建。”

“趁兽人退兵这段窗口期,所有能调动的工程队全部压上。”

“安排灵族那边擅长治疗的种族过来一趟,让他们协助救治一下这些伤员。”

“这群畜生还会再来。”

城下,安德斯安排人将祁炎送入密室。

王发财在左侧石室,祁炎被送进右侧石室,两间紧挨着。

他特意吩咐两间密室外各派亲卫轮值看守,所有闲杂人等全部挡在外面。

陈平此时已经安置好王发财走回来。

安德斯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略微放缓。

“陈军长,你的伤也该处理了。”

陈平看着石门,声音发哑。

“我的伤不急。”

安德斯的脚步停了一瞬,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任天宇被安排在走廊另一头的临时伤兵铺位上。

他侧躺着面朝石壁,整个人的气息非常萎靡。

走廊尽头传来陈平压低的怒声。

“教皇大人究竟怎么想的?”

“连我都不能知道底细?”

“我是镇骨城军长!”

亲卫的回答很小声,但任天宇听清了内容。

“我们不知道,但这是教皇大人的命令。”

陈平的拳头又砸了什么东西,闷响从走廊尽头一路传过来。

任天宇面朝石壁,听着那些愤怒的声响。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所有冲动压下了心底。

最终他闭上眼睛,将翻涌到嗓子眼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

祁炎与王发财的底牌是联邦最高机密中的最高机密。

泄露就意味着敌人会针对性地制定对策,这会让祁炎与王发财受到极大的针对。

他把脸埋进枕边,声音沉闷。

“胖子,你醒了以后,自己去哄吧。”

黎明压到镇骨城上方时,城里已经动了起来。

伤兵被一批批抬下城墙,军需官抱着名册挨个确认生还者。

工程队顶着通红眼眶在塌口处搬运碎石,水泥灰浆混着血渍糊上裂缝。

谁都很累。

可谁都清楚,城墙早一刻立起来,镇骨城就多一分底气。

陈平在密室上方的房顶之上,他坐在一把缺了一条腿的木椅上,疲惫地看着下方正在忙碌的人群。

安德斯端着药碗走过来,袖口还夹着两只密封药瓶。

陈平起身。

“教皇大人。”

安德斯把药碗递给一名亲卫。

“这是连夜取来的圣心族制作的凝神膏。”

“任天宇那边也用一份。”

陈平声音发紧。

“王发财呢?”

安德斯看向他。

“不用问太多,今晚你就能见到他了。”

陈平胸膛起伏了一下。

“教皇大人,你们究竟在隐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