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铭率领的迷雾探索小队已深入那片灰白色的死寂许久。雾气浓稠如稠密的乳液,將天地裹成一只密不透风的茧。四野悄然,连风声都似被吞没,唯余眾人刻意压低的呼吸与脚步。
然而,在这片异样的寂静里,没人敢真正鬆懈。进入迷雾以来,每个人的神经都像绷到极限的弓弦,不敢有半分鬆手。
可人类终究不是机器,长时间的警觉会像流水一样,不知不觉將意志磨蚀。一些队员的眼神开始涣散,脚步也渐渐拖沓下来。
“林队,要不……休息一下”一名队员终於开口,嗓音沙哑,带著压抑许久的疲惫。
林栋铭回首,透过薄雾望向跟隨在越野房车后的眾人。十四个人的脸庞在灰白背景中显得晦暗,眼底都沉淀著倦意。他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原地休息。”
前方开路的越野房车接收到后方打出的手势,低沉的发动机轰鸣戛然而止。车门打开,三名安全组成员跳下来,林栋铭朝他们示意:“去车上取食物,按人头分。”
他转向聚拢过来的眾人,语声沉稳:“一共十五人,分三组,每组五人。两组休息,一组警戒,十五分钟轮换。第一组警戒由——”
“三组先来。”临时安全组组长接口,语气平淡,却带著无需商量的坚决。他带队下车的三人自然归属警戒序列,这是早已磨合出的默契。
眾人没有异议。这支队伍是多次参与十六层与第十七层的精锐而成,歷经无数次狩猎,早已將纪律锻造成本能。短短几秒,人员分流完毕:
五人在外围散开,呈扇形监视四周;其余人就地坐下,打开便携口粮,无声咀嚼。
休息处是一片枯槁的灌木丛。那些灌木早已失去生命跡象,枝干乾瘪,色泽灰败,与迷雾几乎融为一体。
地上散落著许多团状植物,形似风滚草,隨著若有若无的气流缓缓滚动。林栋铭隨手拾起一簇,指尖稍一用力,那团植物竟簌簌碎成细沙,从指缝泻落。
风化得如此彻底,像是已在此地等待了数百年。
他抬眼环顾四周。迷雾虽浓,却未能遮蔽他异於常人的视力。近处枯枝横陈,远处灰雾绵延,並无异动。他这才稍稍鬆弛紧绷的肩胛,咬下一口压缩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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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在沉默中缓缓流过。体能的恢復对这支队伍而言是一种天赋。
他们的躯体经过层层强化,短时间休息便足以消解大半疲劳。林栋铭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正欲起身下令,一声惨叫骤然撕裂寂静。
那声音短促、尖锐,像某种脆物被生生折断。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腾跃而起,瞬间聚拢成防御阵型。循声望去,一名组员已从腰部断为两截,鲜血溅上枯灰的灌木,触目惊心。而凶器,竟是方才还在地上缓慢滚动的“风滚草”。
不,那不是风滚草。
那是一头怪物。
它静伏时与周遭枯植別无二致,枝状的偽足如乾柴般向四周伸展,通体灰褐,质地粗糲,连表面细密的裂纹都模擬得惟妙惟肖。
直到它骤然弹起,身躯旋转如刃,横切而过,才露出致命的本相。此刻它已落下,盘踞在尸骸旁,状若无辜的草团,仿佛方才的杀伐只是一场幻觉。
林栋铭瞳孔骤缩。下一瞬,他右拳已携金色罡芒轰出。
拳锋破空,挟带低沉的啸音,正中那团偽装之物。怪物甚至来不及再次弹起,便在金光中崩裂成齏粉,细碎的残骸洒落一地,终於与真正的风滚草再无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