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转过头,直视著钱涛河的眼睛:“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诉你,十八层的危险,並不比地下车库低。”
钱涛河听到这个消息,嘴一直没有合拢。他心中接二连三的震惊,让那张脸好半晌都维持著一种僵硬的表情。
他从未去过十八层。事实上,他对那里的了解极为有限,甚至很少听人提起过。
在大厦生活的这些年里,十八层就像是一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
没人谈论,没人靠近,更没人愿意探究。那扇通往十八层的防火门常年紧锁,门把手上积著厚厚的灰尘,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
那里不属於人类该去的地方。
可现在李安告诉他,那里潜伏著与地下车库同等级別的危险。
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从人类目前的活动范围来看,整栋大厦的倖存者都挤在一层到七层之间。地下车库在最底层,十八层在最顶端,而人类聚居区就夹在这两者中间。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们一直生活在一个被危险包围的夹层里,头顶有未知的怪物,脚下也有潜伏的巨兽。
这种被上下夹击的感觉,对人的心理衝击难以言喻。
李安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留出足够的时间让钱涛河消化。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迷雾上,静静地等待对方平静下来。
办公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墙上那台老旧的掛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大约过了一刻钟,钱涛河才缓缓点了点头。他眼神有些发直地看著李安,声音微微发颤:“李委员,你继续讲。刚才的消息……我確实需要缓一缓。”
李安点点头,从钱涛河的语气中听出了心有余悸的味道。那种后怕不是装出来的。
任何人知道自己头顶脚下都埋著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都会有同样的反应。
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所以我之前那些行动,就是在探查十八层和地下车库的危险程度。
”李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结果你也看到了,远超预期。
总而言之,在九十天迷雾巨兽挑战到来之前,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把十八层和地下车库儘可能封死。否则到时候,上下两边的怪物同时发动攻击,我们腹背受敌,绝无胜算。”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这件事交给你了,老钱。”
钱涛河沉默著,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点,像是在消化这个沉重的任务。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整栋大厦的人类,都没有拒绝的余地。冷静下来想想,这件事確实只有他最合適。
他有寄生体殖装,能操控傀儡进行高危作业;他对大厦內部结构了如指掌,知道哪里適合设置障碍,哪里是承重墙,哪里是薄弱环节;最重要的是,李安信任他。
这份信任,不能辜负。
“我尽力。”钱涛河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他抬起头,迎著李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