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把每一处通道都仔细检查一遍,该封死的封死,该加固的加固。十八层的楼梯间、通风管道、电缆井……这些地方都不能放过。”
李安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到窗边,目光穿过玻璃,穿过窗外那层永不消散的浓雾,仿佛要穿透九十天后的未来。
到那时,这些石门、这些障碍、这些用命换来的准备,真能挡住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怪物吗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如果不做,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做了,至少还有希望。
窗外迷雾依旧浓重,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大厦里隱约传来人声。
有孩子的哭声,有大人低声的安慰,有锅碗碰撞的声响。那是普通人在度过又一个平凡的夜晚。
他们不知道十八层的巨树正在黑暗中悄然生长根系,不知道地下车库的积水里潜伏著怎样的巨兽,更不知道九十天后会有什么样的命运降临。
而知道这一切的人,正在为他们的生存拼尽全力。
李安收回目光,走到墙边取下自己的刀。刀身上还有未擦净的血跡,那是上次探查时留下的。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暗红色的痕跡泛著幽幽的光。他缓缓擦拭刀刃,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钱涛河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肩上扛著的,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多得多。那些决定、那些冒险、那些不为人知的探查……李安从不说,但钱涛河现在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良久,李安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老钱,活下去。”
钱涛河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点头:“你也是。”
窗外,迷雾翻涌。大厦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座孤岛,等待著未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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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涛河离开后不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的是苏樺华。
李安看著对面坐下来的年轻人,从他的神情中能读出一种急於证明自己的迫切。苏樺华在努力表现得从容,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偶尔闪躲又很快坚定的目光,都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不过李安並没有先开口,而是等著对方说话。
苏樺华很快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他谈到自己对安委会运作的一些想法,谈到如果自己能加入委员会將会如何开展工作。
谈到他对大厦未来的一些规划。他说得面红耳赤,语速时快时慢,恨不得把所有准备好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李安静静地听著,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其实没怎么认真听。
对於苏樺华这个人,李安心里有数。他是新加入安委会的,在此之前与自己並无太多实际交集。
对这个人的品性、能力、忠诚度,李安其实並不完全了解。此刻苏樺华说的这些,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东西,毫无实际意义。
这与钱涛河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