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没有回头,她不知道是谁救了她,她只知道,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救詹姆。
石刺终於开始融化,詹姆的身体往下滑,莉莉一把抱住他,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詹姆躺在莉莉怀里,大口大口地吐血。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那可怕的水声越来越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翻滚。
“別睡!詹姆!別睡!”莉莉拼命喊,声音都破了,“你看著我!看著我!”詹姆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但他还在笑,那笑容很虚弱,很苍白,但確实是在笑。
“別……別哭了……”他轻声说,“你哭起来……不好看……”
莉莉的眼泪滴在他脸上,和他嘴角的血混在一起。
“你闭嘴!你不许死!你听到没有!”
詹姆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了,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伊万斯夫妇坐在空间里,伊万斯太太的手捂著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伊万斯先生搂著她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他看著画面里那个浑身是血的詹姆,那个他曾经觉得太张扬、太闹腾的男孩,此刻躺在莉莉怀里,满身是血。
他轻声说了一句:“他是个勇敢的好孩子。”
伊万斯太太点头,说不出话。
麦格教授坐在空间里,看著画面里那个倒在莉莉怀里的詹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教了他七年,知道他有多调皮,多让人头疼,但此刻她看著他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画面的一边,雷古勒斯和两个食死徒打在一起。
他已经打了很久了,魔力快耗尽了,手臂也开始发酸。
但他不能停,如果他停下,那两个食死徒就会衝过去,就会伤害他的哥哥。
他的魔杖和对方的魔杖同时脱手,飞向两边。
一个食死徒狞笑著扑上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银色的短刀。
雷古勒斯被扑倒在地,那刀刺进他的胸口。
“啊——!”那一声惨叫很短,很闷,像被堵住了一样。
空间里,那声惨叫狠狠砸在西里斯心上。
他浑身一僵,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钝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只知晓弟弟当年曾与食死徒交手、身负重伤,却从不知道场面竟如此凶险,每一秒都是在鬼门关徘徊,是拼著性命在护著自己。
他目光滚烫,满是心疼地死死盯著画面里倒地的雷古勒斯,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眼底的酸涩。
隨即他转头,看向身旁安然无恙的雷古勒斯,刻意板起脸,皱著眉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可语气里的颤抖与后怕却藏不住:“你下次再敢这么不要命,隨便让自己受伤,看我回去不打你屁股!”
雷古勒斯原本还因画面里的画面微微失神,听到这话,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彻底通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又羞又急地压低声音反驳:“哥!你当著这么多人面说这种话啊……”
一旁的小天狼星也怔怔望著画面,眼底翻涌著浓烈的心疼与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太清楚了,雷古勒斯从小就是这样,性子执拗又隱忍,从来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总是默默把所有事扛在身上,哪怕拼上性命,也从不会多说一句,这份隱忍与不顾一切,让他心头又酸又涩,满是心疼与懊悔。
画面里,雷古勒斯的身体弓起来,双手死死抓住刀柄,不让那个食死徒把刀拔出来。
食死徒往外拔,雷古勒斯的身体被拉起来,血从伤口涌出。
他咳出一口血,血喷在那个食死徒脸上,但他没有鬆手。
“鬆手!”食死徒吼道。
雷古勒斯没有松,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著一个东西。
他摸到了枪柄。
那个食死徒还在拔刀,还在吼叫。
雷古勒斯扣动扳机。
砰。
食死徒的身体僵住了,额头出现一个血洞,他慢慢倒下去。
空间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落在雷古勒斯腰间那把金属枪械上,满是错愕与震惊。
巫师们常年与魔杖、魔法打交道,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器,没有咒语、没有魔杖挥动,仅凭一声巨响就能取人性命,这份衝击力让全场鸦雀无声。
罗恩皱著眉头,满脸茫然地戳了戳赫敏,压低声音小声问:“那、那是什么东西怎么比咒语还厉害”
赫敏同样盯著幕布上的手枪,眼神里带著探究,迅速压低声音给罗恩科普:“那是手枪,是麻瓜发明的热武器,不用魔法,靠火药驱动发射子弹,杀伤力极强,是麻瓜常用的攻击武器。”
眾人还沉浸在这陌生武器带来的震撼中,格林德沃忽然轻笑一声,那双锐利的眼眸饶有兴致地锁定空间里的雷古勒斯,目光在他腰间的手枪上扫了又扫,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与好奇,径直开口:“小傢伙,你这玩意儿倒是有趣,回去之后,借我玩两天怎么样”
雷古勒斯本就因画面里的自己略显侷促,被格林德沃突然搭话,脸色瞬间一白,指尖微微发紧。
他向来忌惮这位黑巫师的气场,根本不敢拒绝,连忙僵硬地点头,声音略显乾涩地答应:“好、好的,您想借的话,没问题。”
一旁的西里斯下意识往弟弟身边靠了靠,不动声色地將雷古勒斯护在身侧,眼神警惕地瞥了一眼格林德沃。
画面里,雷古勒斯躺在地上,大口喘气,那把刀还插在他胸口。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推开身上那个死人的尸体。
他低头看著那把刀,握住刀柄,一咬牙,拔出来。
血涌出来,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开始给自己包扎。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空间里,西里斯盯著那一幕,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他转头看向雷古勒斯,声音压得很低,带著难掩的心疼和疑惑:“你……怎么会包扎得这么熟练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这些。”
雷古勒斯被他一问,眼神微微一晃,下意识避开视线,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都过去了,哥哥,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愿多提那些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的日子,只把所有经歷都压成一句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而一旁的斯內普,看著画面里雷古勒斯独自包扎、冷静得近乎冷漠的模样,心底忽然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共情。
他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无数个夜晚,他也是这样,独自躲在阴暗的角落,处理自己的伤口,舔舐被背叛、被排斥、被误解的痛。
他习惯了独自扛著,习惯了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脆弱,习惯了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一点点癒合那些深可见骨的伤。
雷古勒斯此刻的冷静,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自己藏在阴影里的过往。
斯內普垂下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却在心里默默理解了那份熟练背后,无数个孤独又痛苦的瞬间。
画面里,脚步声从走廊另一边传来。
“雷尔!”是西里斯的声音。
雷古勒斯抬起头,看到西里斯衝过来,看到他的脸,看到那张脸上从没出现过的表情——恐惧,心疼,还有愤怒。
“雷尔!”西里斯衝到他面前,看著他胸口的伤,看著他苍白的脸,看著他手里那捲沾满血的绷带。
“你他妈疯了!”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走廊都在迴响,“为什么不早叫我!为什么一个人打!你为什么——”
雷古勒斯愣愣地看著他,看著哥哥的脸,看著哥哥的眼睛,看著哥哥脸上那种从没见过的焦急和心疼。
他从来没见西里斯这样过。
小时候,西里斯总是冷冷的,后来他走了,偶尔见面也只是点点头,他以为哥哥不在乎他。
空间里,西里斯抬手,笨拙又用力地抱住雷古勒斯,力道重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著压抑到极致的后怕与郑重:“雷尔……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
“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带著滚烫的温度,“我从来都在乎。”
空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看著西里斯卸下所有骄傲与冷硬,露出最脆弱的真心。
雷古勒斯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发酸,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哥……”他开口,声音很轻,然后,他的眼泪涌了出来。
“哥……好痛……”他小声说,声音抖得厉害,像个孩子。
“哥……好痛……”
小天狼星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那一抱牵动了伤口,雷古勒斯疼得浑身发抖,但他没有推开。
他把脸埋在小天狼星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我知道……”小天狼星的声音也哑了,他的手在发抖,“我知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雷古勒斯趴在他肩上,哭得像一个孩子。
空间里,哈利坐在原地,指尖死死抠著掌心,指甲嵌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他看著那对相拥的兄弟,鼻尖猛地一酸,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从小就不会这样哭。
佩妮姨妈只会把达力搂在怀里哄,达力摔一跤都能被捧上天,而他自己磕破了膝盖、疼得掉眼泪,只会被一句“不许哭”堵回去。
於是他学会了把眼泪咽回去,学会了假装没事,学会了把所有委屈、疼痛都藏进心底,装作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扛得住。
可此刻,看著雷古勒斯在西里斯怀里哭得撕心裂肺,那份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突然就衝垮了防线。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从来没被人这样紧紧抱过,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他疼的时候说“我在这儿”。
看著身旁的詹姆和莉莉,他才忽然明白,原来自己也可以有这样的家,这样可以毫无顾忌哭出来的地方。
哈利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完。
原来,不是所有孩子都只能一个人长大。
原来,他也能被人这样紧紧抱住,这样放心地说“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