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个又一个尖锐的技术问题被徐辰从容化解,主厅里的气氛逐渐从紧张的“审判“转变为了某种近乎释然的“確认“。
那些提问的大佬们,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审慎,慢慢变成了认同,最后变成了一种无法掩饰的嘆服。
他们嘆服的,不仅仅是这个证明本身的正確性。在论文掛出arxiv的那天起,他们中的大多数就已经倾向於相信这一点了。
真正让他们感到震撼的,是台上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面对来自六七个不同方向的刁钻提问时,展现出的那种“全知全能“般的从容。
他似乎不是在“回忆“自己写过的论文来作答,他是在以一种俯瞰整个数学版图的视角,隨手拈出任何一个领域的工具来化解难题。
这种跨学科的统治力,已经不是“天才“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
到了这个时候,在场的数学家们基本已经认可了这篇证明的正確性。
虽然绝对严格的同行评审还需要数月时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经过今天这场由全球最顶尖的数学家群体进行的、长达数小时的公开质询,这篇论文的核心逻辑已经经受住了最严苛的考验。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以预见,在这场报告会结束后,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將很快被学术界正式確认。
徐辰在台上谦逊地將其称为“哥德巴赫定理“,但在场的所有顶尖学者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从今天起,这个困扰人类两百多年的命题,在未来的教科书上大概率会被重命名为“哥德巴赫-徐定理“。
这不是猜测,而是数学界一个不成文的惯例——当一个猜想被证明后,证明者的名字往往会被永久地嵌入定理的名称之中。
至於第二作者洛朗拉福格……数学史的聚光灯向来是残酷且吝嗇的。
就像当年理察泰勒在最绝望的时刻帮安德鲁怀尔斯补全了费马大定理的致命漏洞,两人联合署名发表了那篇至关重要的补漏论文,但世人永远只会记住“怀尔斯证明了费马大定理“。拉福格那精妙的跡公式展开,註定將和泰勒的环论性质一样,成为这段传奇中一个受人尊敬、却终將被大眾遗忘的註脚。
不过,此刻坐在台下第二排的拉福格本人,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著台上的徐辰,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满足的微笑。对於一个六十一岁的菲尔兹奖得主来说,名字是否被刻在定理上,早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亲手参与了这件事。
……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提问环节即將圆满结束时。
一只手从中间偏后的位置举了起来。
站起来的人,是詹姆斯梅纳德。
2022年菲尔兹奖得主,牛津大学数论教授。
这位年仅三十多岁的英国数学家,以其在孪生素数猜想上的突破性工作而闻名。
正是他,在张益唐2013年证明了“存在无穷多对间距不超过七千万的素数对“之后,將那个巨大的“七千万“上界,以惊人的速度压缩到了“246“。
可以说,在“素数间距“这个领域,梅纳德是当今最具权威的活跃学者之一。
……
“徐博士。”
梅纳德的声音不大,带著牛津人特有的那种冷静而矜持的腔调。
“首先,请允许我表达我个人对您这项成就的最高敬意。这是一次数论史上的里程碑事件。”
“但我的问题,不关乎过去,而关乎未来。”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您的徐氏谱变换,优美地解决了p+q=n的问题——也就是將偶数分解为两个素数之和。”
“那么,我想问的是——”
梅纳德的目光直视著台上的徐辰,语气中透著一种发自內心的热切与期待:
“如果把中间的加號,换成减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