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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身陷两难心向东(1 / 1)

一边是生死未卜、让她牵肠挂肚的爱人,一边是即将归来、可能身陷险境的父母与暗藏危机的家族局面,两难的抉择如同两座大山压在王子卿心头,让她焦灼不已,夜不能寐。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响,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丫鬟点燃了烛火,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显得格外孤寂。她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反复权衡:若是不去找肖怀湛,一旦他真的遭遇不测,她此生都难安,定会悔恨终生;若是去了,父母便可能从此被孝道裹挟着身陷旋涡,难以脱身,她同样无法安心。

思索良久,王子卿终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同暗夜中燃起的星火。她快步走到书案前,点亮桌上的银烛台,烛火跳跃,映得案上的宣州宣纸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取来徽墨,细细研磨,墨香氤氲,弥漫在房间里,稍稍平复了她纷乱的心绪。笔尖落下,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她先是给父亲写了一封信。信中,她言辞恳切地告知父亲,自己因要事可能需离京数日,字里行间满是牵挂与叮嘱,反复强调他们抵达京城后,务必直接入住陛下御赐的三进宅院:“父亲,此宅乃陛下隆恩所赐,既显家族荣光,又能远离老宅是非纷扰,让父母安享清净自在。女儿已命人悉心布置妥当,一应物事皆按父母喜好准备,大到家具陈设,小到饮食起居,无一不周全,父亲母亲只管安心入住便是,切勿因他人言语动摇。”

写完给父亲的信,王子卿却并未放下心来。她深知父亲性情温厚,素来敬重祖母,极重孝道,耳根子软,难保不会被祖母的花言巧语与道德绑架说动。想到这里,她又取来一张宣纸,提笔给兄长王子旭写信。信中,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字字恳切,带着几分急切与托付:“兄长,父母归京,关乎我家日后长久安稳,绝不可有半分差池。老宅人心复杂,祖母偏心已久,对父母敌意甚深,若让父母住进老宅,恐生事端,永无宁日。万望兄长务必坚持己见,无论老宅之人如何巧言令色、搬弄是非、以孝道相逼,都要坚定立场,将父母平安送入东巷新宅,护他们周全。若有任何阻碍,可直接动用我留下的人手,无需顾虑,一切后果有我担着,兄长只管放心行事。”

写完两封信,王子卿仔细封缄,盖上自己的私印,唤来亲信仆从,反复叮嘱:“即刻快马加鞭,务必在父母抵达京城前送到兄长手中,不可延误片刻,也不可让他人知晓信中内容。”仆从躬身领命,即刻动身离去。安排好这一切,她心中的焦灼稍稍缓解了几分,却依旧牵挂着肖怀湛的安危,那份不安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

又过了一日,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刺眼地照在书案上的空鸽笼上,那空荡的鸽笼如同一只空洞的眼睛,刺得人眼睛生疼。王子卿再也坐不住了,她霍然起身,快步走出房门,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备车,即刻前往皇宫!”

马车在宫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哒哒的声响,车窗外的宫墙飞檐一闪而过,如同流动的水墨画。王子卿坐在车内,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心中默念着肖怀湛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只盼着能从皇帝口中得到一丝一毫的消息,哪怕只是一句“平安”也好。抵达宫门后,她出示太子妃的信物,宫门侍卫不敢怠慢,即刻放行,她快步向内走去,裙摆翻飞,一路畅通无阻,直达紫宸殿外。

得到通传后,王子卿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与不安,迈步走入殿内。殿内香烟缭绕,檀香袅袅,氤氲的香气中带着皇室独有的威严与肃穆,皇帝肖以安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神情专注。她对着上首的皇帝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声音沉稳,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臣女王子卿,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平身吧。”肖以安抬眸,见是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放下手中的朱笔,语气平和,“子卿今日进宫,不在府中静养,所为何事?”

王子卿直起身,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开门见山:“陛下,今日可曾收到太子殿下的任何消息?”

肖以安神情一怔,手中的朱笔顿了顿,随即放下奏折,眉头微蹙,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何出此言?太子前往风崖岭剿匪,至今已过十数日,近日暂无任何奏报传来,想来是路途遥远,军情传递需些时日,尚未传回京城罢了。”

“并非如此。”王子卿连忙回禀,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急切,却依旧保持着应有的礼数,“太子殿下刚离开京城时,每日都会遣飞鸽寄来报平安的书信,字字句句皆是安好,从未间断。可自三日前起,臣女便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形式的书信。飞鸽传信,日夜兼程,快则一日,慢则两日,便能抵达京城,断无拖延三日之理。陛下,太子殿下定然是出事了!”

肖以安怔怔地看着王子卿,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眼中的疑惑被担忧取代。他沉默半晌,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幽幽说道:“太子出发时,带了五千精锐人马,皆是身经百战、以一当十的将士,又有几位得力将领辅佐,军纪严明,战力强悍。风崖岭的匪寇虽凶悍,却也只是乌合之众,未必能撼动太子的人马。况且才半个多月,即便剿匪过程不顺,一时难以攻克,人身安全总该无碍。”

“陛下有所不知。”王子卿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眼神锐利而坚定,“太子乃端方君子,行事光明磊落,不屑于使用阴谋诡计,可匪寇却是亡命之徒,素来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即便太子麾下有精兵良将,也难保不会遭人暗算,防不胜防。更何况,太子初到风崖岭,对当地的地形地貌全然不熟,那地方山势险峻,悬崖峭壁林立,沟壑纵横,易守难攻,匪寇若是凭借地形优势设下埋伏,或利用密林深谷诱敌,太子殿下怕是难以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