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拘谨地领着王子卿朝花园走去。一路上,王子卿随意聊着沿途的花草亭台,语气轻松自然,苏婉清渐渐放下拘谨,轻声应和着,紧绷的肩头微微放松。
二人行至花园湖心亭附近,迎面撞上了二皇子的侧妃郑氏、两位侍妾,以及三个年幼的小郡主。
郑氏仗着生下郡主,素来在府中嚣张跋扈,从不将正妃苏婉清放在眼里。见她领着太子妃前来,非但不行礼问安,反而扬着下巴,语气傲慢刻薄:“姐姐倒是好兴致,陪着太子妃游园,府中杂务都不管了?”
言语间明目张胆地贬低欺辱苏婉清,全然没将这位正妃放在眼中。
苏婉清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有半分反驳。
王子卿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清凌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严,冷声呵斥:“放肆!二皇子妃乃是府中正室主母,你不过一介侧妃,竟敢当众对主母无礼、颐指气使,眼中还有尊卑规矩吗?二皇子府的规矩,便是如此吗?”
郑氏素来在苏婉清面前横行霸道,可面对未来的东宫太子妃王子卿,瞬间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收了锋芒,屈膝行礼,噤若寒蝉,再也不敢造次。
苏婉清看着挺身而出为自己撑腰的王子卿,眼底满是感激,眼眶再次泛红。
二人步入湖心亭,清风拂面,视野开阔。王子卿目光扫过一旁远处的三个小郡主,随口笑道:“二皇子真是好福气,膝下已有三位乖巧的小郡主绕膝承欢,令人羡慕。”
这句话,却恰恰戳中了苏婉清最深的痛处。
她缓缓垂下头,指尖死死攥紧丝帕,心口密密麻麻地疼。成婚四年有余,她始终未能诞下一儿半女,府中侧妃侍妾也只生下女儿,二皇子府至今没有一位男丁。这便成了她最大的原罪,府中上上下下,皆将此事归咎于她,说她占着正妃之位,挡了二皇子的子嗣缘分,克子无子。
她日日在佛前抄写经书,夜夜以泪洗面,虔诚祈求菩萨赐予一儿半女,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绝望与自卑,早已将她蚕食得形容枯槁,毫无生气。
王子卿看着她落寞垂泪的模样,语气放缓,轻声安慰:“子女缘分本就有早有迟,因人而异。只要身体康健,孩子早晚都会来到父母身边。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放宽心,安心等待便是。”
苏婉清默不作声,泪水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悄然滑落,滴落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王子卿轻轻叹息一声,继续道:“我略通一些医术,不如让我为二皇子妃把把脉,调理一番身体?或许,能有别样机缘也未可知。”
苏婉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与希冀,看着眼前风华绝代的王子卿,想起她方才为自己撑腰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防备彻底卸下。她太想有一个孩子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愿意拼尽全力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