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欢呼声、道贺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百姓们争相赞叹,都说太子与太子妃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是大周朝最般配的一双璧人,必定福泽深厚,相守一生。
东宫之内,肖怀湛一身大红太子喜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夺目。平日的清冷疏离,被今日满心欢喜冲淡几分,更显英气逼人。他今日气色好了不少,连日频发的心悸未曾再犯,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滞涩,如笼着一层淡淡阴霾。
他立在皇宫正门奉天门前,身姿挺拔,静静等候他的新娘,等候他期盼了整整四年的人。
一想到卿卿即将踏入东宫,成为他的妻,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他心头便涌起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只是那欢喜来得有些突兀,有些不受控制,像被人强行按入心底,不似往日那般自然纯粹。
三春、长嬴、金素、九冬侍立在侧,见太子神色平和、气色尚好,悬了整整两日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暗自松了口气。
吉时落定,凤辇缓缓抵达奉天门。赞礼官宣读制谕,声音庄重,响彻云霄,随后行奉迎大礼,礼制周全,肃穆庄严。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礼乐奏响最庄重、最喜庆的乐章,声震九霄,天地同贺。
京城之内,无论宫中内侍、朝廷官员,还是寻常百姓,今日衣着皆有讲究,人人身着彩衣,不得一身素白,以示对太子大婚的敬重与庆贺。
凤辇在东宫门前缓缓停稳,肖怀湛依礼制,手持雕翎箭,弯弓搭箭,对天连射三箭,箭箭破空,寓意向天传信,告知天地,太子迎娶太子妃,礼成天地,永结同心。
“请太子妃下辇——”
喜娘高声唱喏,搀扶着盖红盖头的王子卿走下凤辇,纤纤玉足踏于红毯之上,一步一生花,优雅端庄。肖怀湛亲自上前,目光温柔落在那道熟悉身影上,缓缓伸出手,握住那只微凉柔软的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熟悉的心悸,骤然爆发!
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唔——”
剧痛如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狠狠砸向心脏。肖怀湛脸色猛地一白,周身如瞬间僵硬,血液似都停止流动。他死死攥紧另一只手,指节泛白,用尽全身力气,强压突如其来的剧痛,唇角艰难扯出一抹温柔笑意,不愿叫旁人看出异样,更不愿让盖头下的王子卿察觉半分。
不能失态。
今日是他们的大婚,是他与卿卿一生最重要的日子,绝不能让她担心,绝不能毁了这来之不易的圆满。
他咬紧牙关,下颌紧绷,将那股诡异而致命的疼痛强行压下,冷汗悄然浸透里衣,却依旧稳稳牵着王子卿的手,半分不曾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