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小说 > 其他小说 > 卿卿如月,湛如目 > 第359章 新婚夜红烛泣血

第359章 新婚夜红烛泣血(1 / 2)

他舍不得放手,更舍不得推开。

这是他盼了一千四百多个日夜的洞房花烛,是他名正言顺拥有她、守护她的第一夜,是他抛却所有顾虑、倾尽所有温柔换来的相守。纵使心口疼得近乎窒息,纵使身躯深处翻涌着本能的抗拒与诡异,他也要拼尽全身力气压制,装作云淡风轻,装作满心欢喜,倾尽一切,给她一个毫无缺憾、圆满至极的新婚之夜。

烛火摇曳,光影婆娑,将王子卿的脸颊映得愈发绯红,如染了天边晚霞。她眸中含着少女独有的娇羞,又藏着两世夙愿得偿的温柔,水光潋滟,望着眼前良人,满心皆是安稳与甜意。

肖怀湛喉间微滚,强压下心口钝痛,伸臂轻揽,动作柔得仿佛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缓缓环住她纤细的腰肢。王子卿温顺地倚入他怀中,额角轻抵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软如春日融棉,温温柔柔飘入他耳中:“阿湛,今日迎亲设宴,忙前忙后,定是累坏了吧?”

那一靠轻如羽落,可落在肖怀湛身上,却似千斤巨石轰然砸落。

心口剧痛骤然暴涨,再不是细密针戳,而是一只无形的冰寒大手,狠狠攥紧他的心脏,用力撕扯拧绞,经脉之内的内力瞬间乱作一团,如狂兽般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疼得他眼前骤黑、耳中嗡鸣,险些立身不住。

冷汗瞬息浸透喜服里衣,黏腻地贴在脊背,可他只是咬牙将怀中之人拥得更紧、更柔,似要将她揉入骨血。他微微低头,虔诚珍重地吻上她光洁的额头,唇瓣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温柔,裹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隐忍:“不累,能娶卿卿,是我心之所求、毕生所愿,纵是再忙再累,也甘之如饴。有你在侧,开心尚且不及,何来半分疲惫。”

他在说谎。

痛,是深入骨髓的痛。

一夜缠绵,他耗尽毕生自制力,压制着心口翻江倒海的剧痛。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情动难抑,都如赤足踏在利刃之上,步步鲜血淋漓,刻刻煎熬蚀骨。汗水顺着他分明的下颌滑落,浸透鸳鸯锦枕,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可他面色始终温如暖阳,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深情宠溺,目光牢牢锁在怀中女子身上,将所有痛楚、所有隐忍、所有诡异不适,尽数藏于眼底深处,半分异样也不肯叫她察觉。

王子卿两世为人,这是她初尝人事,第一次与男子这般亲密无间。她紧张得手足无措,指尖轻颤,又夹杂着夙愿得偿的兴奋与悸动,整个人沉溺在新婚的甜蜜与羞涩里,鼻尖萦绕着肖怀湛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混着少年独有的清朗气息,满心满眼皆是幸福,半点未曾留意怀中人的异样,只当他亦是初次,与自己一般手忙脚乱、紧张无措。

她沉醉在这迟来两世的温柔里,丝毫不知,温柔表象之下,一场足以撕碎一切的惊变,正在悄然酝酿。

夜色渐深,星河西斜,龙凤花烛已燃去大半,烛泪顺着烛台缓缓流淌,凝作赤色蜡痕,宛如无声泣血。

肖怀湛再也撑不住了。

那自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剧痛,再不是隐忍可压的针戳刀绞,而是如积蓄万年的山洪,轰然冲垮他所有防线,碾碎他全部克制。内力彻底紊乱,如脱缰野马在经脉中狂冲乱撞、逆行倒转,每一寸经脉都似被寸寸撕裂,胸口如被巨石重压,窒息感与剧痛同时席卷而来。

一股温热黏稠的腥甜,猛地冲上喉间,再也压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