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压抑至极的轻响,一口鲜红刺目的鲜血,毫无征兆自肖怀湛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锦榻之上,溅落在王子卿莹白光洁的肌肤之上,点点猩红,如寒梅泣血,刺目惊心,瞬息将满室喜庆染得凄然一片。
“阿湛!”
王子卿的声音瞬间变调,尖锐的惊恐冲破所有羞涩与欢喜,尾音抖得不成模样。她慌忙伸手,欲扶住他骤然软倒的身躯,却只接住一具滚烫却绵软无力的身体。肖怀湛直直倒入她怀中,原本温润的面色刹那惨白如纸,俊朗容颜因极致痛楚微微扭曲,眉峰死死蹙起,凝成一道深川,连苍白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双目紧闭,长睫垂落遮去所有神采,彻底失去意识,坠入无边黑暗。可即便昏迷,双唇仍微微张合,微弱断续的呢喃自喉间艰难溢出,一字一句,清晰砸在王子卿耳中,冻得她浑身血液凝滞。
“……痛……好痛……”
“为何……靠近卿卿会……”
声音轻如微风,一吹即散,却重如惊雷,轰然炸在温馨喜庆的洞房之内,炸碎满室红绸,炸碎烛火温情,更狠狠炸在王子卿心上,震得她魂飞魄散。
王子卿浑身僵立,如坠冰窟,寒意自四肢百骸疯狂蔓延。怀中温热的身躯此刻重若千斤,压得她喘不过气,那抹刺目猩红,在雪白肌肤与锦缎之上,彻底撕碎她两世期盼的所有甜蜜与憧憬,将她从云端狠狠拽入寒渊。
刚才……他一直都在疼吗?
从相拥之时,从触碰之刻,他便一直强忍剧痛,陪自己温柔缱绻?
为何会痛?因何他会痛到这般境地?
他口中“靠近卿卿会什么”,究竟是何缘由?
大婚之前,他每每遇见自己便面色异样、匆匆离去,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躲闪回避的目光,莫非……与今日境况如出一辙?
万千念头如乱麻在脑海疯涌,恐惧、慌乱、不解、心疼交织缠绕。她强撑最后一丝冷静,收拢纷乱思绪,小心翼翼将肖怀湛平放在榻上,轻轻为他盖好锦被,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半分。
她匆忙拿起锦帕,拭去身上与脸颊的血渍,指尖颤抖着快速穿好寝衣,顾不上太子妃的端庄仪态,一边低声急唤门外守夜的四名丫鬟入内,一边立刻俯身,握住肖怀湛冰凉的手,凝神细细探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