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怀湛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骨节凸起,心底又气又悔,又怒又恨,滔天的怒意与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终究是大意了,终究是被这女人粗浅却阴毒的伎俩,彻底算计了。
这一次,人证俱在,百口莫辩,再也无从辩驳。
流言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席卷整个京城,甚至传入皇宫,落在皇帝肖以安的耳中,龙颜不悦,朝野议论纷纷。
东宫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宫人们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王子卿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天色,听着宫人们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的流言,指尖微微蜷缩,攥紧窗棂,心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细密的、尖锐的疼,密密麻麻,挥之不去。
她依旧愿意相信肖怀湛,依旧愿意守住心底最后一丝执念,可那些朝臣亲眼所见的“证据”,那些他避而不谈的躲避,那些他无法解释的与柳依依的亲近,如同无数根细针,一点点、一下下,刺破她心底最后的防线,让她坚定不移的信任,开始出现细微却刺目的裂痕。
而肖怀湛失魂落魄地回到东宫,一眼便看见王子卿落寞孤寂、纤弱单薄的背影,心口的剧痛与愧疚几乎将他彻底击溃,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他想解释,想坦白,想告诉她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痛苦煎熬,所有的阴谋算计,可话到嘴边,喉咙哽咽,依旧只能化作一个颤抖的温柔拥抱,一个缱绻却苦涩的吻。
他依旧在逃避,依旧在掩盖,依旧在用最亲密、最温柔的方式,伤着他此生最爱的人。
夜色沉沉,墨染长空,寝殿之内,烛火摇曳。床幔之内,两人同床而眠,肌肤相近,心却早已隔了万水千山。
肖怀湛背对着她,强忍心口翻涌的痛楚,不敢靠近,不敢转身,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与惶惑。
王子卿望着他僵硬孤寂的背影,眼眶微红,满心的委屈与不解,终究化作一声无声无息、轻不可闻的叹息。
她不知道,这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从来不是移情别恋,而是一场悄无声息、无懈可击的心蛊。
而深宫暗影之中,柳依依听着手下传来的消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阴毒的笑意。
肖怀湛,王子卿。
你们倾尽一切守护的情分,从今日起,便由我亲手,一点点,碾碎成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