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拒绝,何尝不是变相的接受?不澄清,何尝不是无声的纵容?
此前京中风言风语沸沸扬扬,若没有太子的默许纵容,那些流言怎会愈演愈烈?直至今日,那女子竟堂而皇之地踏入东宫,住进了本该属于她的地界,耀武扬威。
一声极轻的冷笑自王子卿唇边溢出,笑意未达眼底,只凝着彻骨的寒凉。
是她大意了。
原来感情从不是一劳永逸,亦是需要用心经营。太过轻信他人的忠诚,太过依赖旁人的守护,只会蒙蔽双眼,看不清深宫后院、人心险恶。
连权倾天下的大燕皇帝都奈何不了她,一个区区尚书府的小小姐,竟也敢将阴私手段用在她身上?这般拙劣不堪的算计,这般低级可笑的挑拨,居然还真的让他们得逞了一时。
既然是处心积虑的阴谋,那就休怪她手段狠厉、以牙还牙。
王子卿眼神骤然一厉,沉寂多年的杀伐果断瞬间苏醒,周身寒气逼人。他们既敢设局,她便奉陪到底,好好演完这出戏,只盼他们日后,不要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
她迅速理清纷乱心绪,沉声唤道:“右一。”
黑影一闪,心腹侍卫右一悄无声息现身殿门,躬身待命。
“传令凌烟阁,彻查柳尚书满门。”王子卿声音冷如寒冰,字字铿锵,“重点盯紧柳依依,掘地三尺,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我要她的底细、目的,以及她身边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尽数查清楚。”
“是。”右一领命,转瞬消失无踪。
紧接着,她又沉声道:“林肃。”
太子妃侍卫长林肃即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王子卿并未如往常般叫他起身,只是一言不发,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那眼神深邃冰冷,如腊月寒潭,冻得林肃浑身发僵,一股寒意从头顶直灌脚底,殿内虽燃着地笼,他却如坠冰窟,不过片刻,额角便渗出细密冷汗,浸透衣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死死垂头静待发落。
良久,王子卿才缓缓开口,语气无半分温度:“林肃,你觉得柳依依此人如何?”
林肃刚抬手拭去额间冷汗,冷不防闻此问,浑身猛地一僵,“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慌忙辩解:“太子妃娘娘,柳家女品行不堪,不值一提!微臣委实不知她的底细,更不懂表哥为何如此!此前京中流言四起,臣也曾问过表哥,可他只让臣稍安勿躁,谁曾想竟让她入了东宫……臣真的一无所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