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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理解不代表苟同(1 / 1)

寝殿内,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融融暖意裹着熟悉的清冷梅香扑面而来——那是独属于王子卿的气息,是他刻在骨血里的念想。肖怀湛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便将身前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这人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彼此。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梅香,心口的滔天爱意与蚀骨痛楚死死缠在一起,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连开口的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混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一句句低低地落在她的发间,卑微得近乎恳求:“卿卿,真的对不起,今日宫宴之上,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顿了顿,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喉结重重滚动,满是化不开的自责:“我万万没有想到,母妃竟会给她下帖子。定是她近日在府中死缠烂打的龌龊事传到了宫里,母妃不明前因后果,才会着了她的道,平白让你看了这场糟心的闹剧。卿卿,求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是真的怕了。

怕她生气,怕她寒心,怕她因今日柳依依的登堂入室,再想起之前那些他身不由己的伤害,就此不肯再信他。这些日子,他困于心蛊的折磨,不敢靠近她,不敢对她动情,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咽下所有委屈,独自抚平所有伤痕,早已愧疚得日夜难安。今日这场闹剧,更是像一把烧红的刀,直直扎进他的心上,恨不能立刻将柳依依挫骨扬灰,却又不得不顾全大局,死死按捺住杀意,唯恐打草惊蛇,断了唯一的线索,让自己和卿卿,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王子卿被他牢牢抱在怀里,耳旁贴着他急促又带着慌乱的心跳,鼻尖一酸,先前在大殿之上强撑着的体面与冷静,在这一刻尽数卸了下来。她微微噘了噘嘴,抬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前,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抬眸望他。眼底还盛着未散的委屈,嘴上故意气哼哼地开口,语气里却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与不安:“我自然能理解母妃的心态,可理解,不代表我能苟同。”

“从我被册立为太子妃,京中流言就没断过。人人都说,是因我王子卿,你才能稳坐这太子之位。母妃心里,怕也是这么想的。”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前的五爪金龙绣纹,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也带着一丝不被认可的寒凉,“她见不得我得了你一人的偏爱,也见不得我出入朝堂、参议政事,觉得我没有围着她的儿子转,做不来那温柔小意、对你言听计从的内宅妇人,才会借着柳依依,借机打压我,想要分走你对我的宠爱。”

话说到这里,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底亮得惊人,带着独属于她的、从不折腰的骄傲与风骨:“可我王子卿,从来都不是需要攀附凌霄树才能存活的菟丝花,更不屑于和那些后宅女子一道,去争一个男子的雨露恩泽。若我想要,这世间的荣华富贵,我自己便能挣来,不必靠谁的施舍,更不稀罕谁的分润。”

肖怀湛听得心口一紧,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疏离,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着急地便要张口解释,想告诉她,他从来不曾觉得她分走了自己什么,她从来不是他的附庸,她是他的光,是他的命,是他穷尽一生也要匍匐守护的人。可他刚动了动唇,王子卿便抬了抬手,指尖轻轻按住了他的嘴。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方才还带着傲气的语气,瞬间弱了下来,裹着几分疲惫,几分茫然,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无力,弱弱地开口:“世人都道,女子嫁人,无不盼着夫君能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可偏偏,同是女子,一旦做了母亲,便只盼着自己的儿子能左拥右抱、三妻四妾,享尽齐人之福。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她的目光定定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试探,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轻声道:“阿湛,你要是真的对那柳氏女上了心,也无妨。以后我就在这凝晖院里,安安生生养我们的孩子,放你自由,绝不拦着你——”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肖怀湛俯身,以一个急切到近乎惶恐的吻,狠狠堵了回去。

他不敢听。一个字都不敢再听。

哪怕他知道,这只是她的赌气之言,也足以让他本就被痛楚撕扯的心,瞬间碎成齑粉。他的手牢牢扣着她的后颈,吻得急切又缠绵,带着滔天的愧疚、浓烈的爱意,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慌,将她所有未尽的、伤人的话,尽数咽进了彼此交融的呼吸里。

心口的痛感果然如期而至,像是有无数只毒虫在疯狂啃噬他的心脉,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一般。可他抱着她的手,却半点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他宁愿忍着这锥心之痛,也要让她明白,他绝不可能放她走,绝不可能有什么旁人,他许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来只有她王子卿一人,从始至终,从未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气喘吁吁,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唇,额头依旧紧紧抵着她的额头。王子卿的双眸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水光潋潋,眼尾泛红,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看得他心尖都在发颤,连带着心口的痛,又重了几分。

肖怀湛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闭了闭眼,强行气沉丹田,将翻涌的心动与撕心裂肺的痛楚一并压下去,逼着自己稳住气息。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带着沙哑,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与决绝。

“第一,卿卿,母妃不懂你我之间的生死情义,是她的偏颇,是她的糊涂。我会亲自去和母妃说清楚,我肖怀湛对你的爱意,是我此生唯一的执念,不允许任何人糟践半分,哪怕是生养我的母妃,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