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卿卿,世人说,我因你才得这太子之位,这话,一点都没错。”他抬手,指腹轻轻抚着她的脸颊,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虔诚,“如果没有你,当年在边境乱军之中,我早就成了箭下的亡魂;如果没有你,这波谲云诡的夺嫡之路,我根本走不到今天。我肖怀湛,是因你而生,为你而活,这一点,从前没变,现在没变,以后也永远不会变。”
“最后,”他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提及柳依依时,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这里,从来不会有什么左拥右抱,更不会有什么三妻四妾。柳依依那个女人,不过是我手里现在唯一的线索,在没查清她背后的勾当、没揪出她背后的人之前,暂时不能打草惊蛇。可但凡让我查到她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我会让她,还有她背后所有算计我们的人,万劫不复,她绝不会有半分好下场。”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急促又有力的心跳,语气里带着恳求,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相信我,卿卿。很多事情,为夫现在还不能尽数告知于你,怕你忧心,更怕把你拖进这险境里。但我对天起誓,我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给你,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完完整整的交代,好吗?”
王子卿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滚烫,还有他心跳里藏不住的颤抖。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肖怀湛便已经松开她的手,颤抖着扶着她的臂膀,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琉璃珍宝一般,再次将她揽入怀里。
这一次,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极柔,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却又忍不住,将掌心轻轻贴了上去。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仿佛能感受到那里孕育着的、属于他和她的小生命,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狂喜,还有那重逾千斤的承诺。
“卿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感谢上苍垂怜,让我这辈子能遇见你。这段日子,我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不能护着你,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对我来说,就是无边无际的煎熬。我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护不住你,可上天待我不薄,居然让你有了我们的孩子。”
“这是我们的孩子啊,卿卿。是我们两个人的骨血,是我们爱的结晶。”他闭了闭眼,心口的甜蜜与痛楚死死交织在一起,痛得他指尖发麻,却又舍不得松开怀里半分,“你放心,我一定会拼尽性命,护着你和孩子,扫清所有挡路的妖魔鬼怪,给我们的孩子,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未来。”
王子卿安安静静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一句句肺腑之言。没有什么华丽的豪言壮语,有的只是一个丈夫,对妻子刻入骨髓的珍之重之;有的只是一个初为人父的男人,顶天立地的担当与承诺。
先前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彷徨、不安,还有那些深夜里独自咽下的难过,在这一刻,像是被春风融化的冰雪,尽数消散无踪。
自从柳依依入了东宫,哪怕她面上再云淡风轻,哪怕她从不曾在人前露过半分脆弱,私下里,也难免会有伤心难过的时候。她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习惯了做那个能为旁人遮风挡雨的人,总觉得自己不需要什么庇护的伞,她要的,从来都是一个能和她并肩同行、生死与共的伙伴。可此刻,窝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坚定的心跳,她忽然觉得,其实偶尔,她也可以撒撒娇,偷个懒,适当收起自己满身的锋芒,安安心心地躲进这个只属于她的怀抱里,做一回被人护着的小姑娘。
思及此,她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偏了偏头,将脸颊紧紧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完完全全地,卸下了所有防备,安安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
肖怀湛感受着怀里人的温顺与依赖,鼻尖萦绕着她的气息,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感受着那份属于血脉相连的悸动,心里被巨大的甜蜜填得满满当当。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加汹涌的痛楚,心口的剧痛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涨潮的海水,铺天盖地而来,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他忍得好辛苦。
牙齿死死咬着舌尖,逼得自己不能发出一丝痛呼,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稳,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抱着她的手臂,都有些发僵。他怕,怕她察觉出半点异样。怕她知道,他每一次对她动情,换来的都是这般生不如死的凌迟;怕她知道,这该死的怪症,会因为他对她的爱意,反噬得越来越重,最后甚至会要了他的命,让她和孩子,陷入无依无靠的境地。
王子卿心思何等敏锐,几乎是立刻,便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她连忙从他怀里直起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伸手便要去抓他的手腕,要探查他的脉相:“阿湛,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悸又发作了?”
她的手刚伸过来,便被肖怀湛先一步按住。他顺势再次将她紧紧揽进怀里,动作快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巴牢牢抵着她的头顶,不让她看到自己此刻苍白如纸的脸色,声音刻意放得轻柔,裹着浓浓的缱绻,完美掩饰了语气里的颤抖:“卿卿,别动。就让我这样抱抱你,抱抱你们娘俩。”
王子卿的动作瞬间顿住。满心的担忧,被他这句温柔的话撞得一软,浑身绷紧的力气,像是瞬间泄了个干净。她不再挣扎,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语气里的担忧半点未减,软声劝道:“阿湛,你别瞒我。是不是心悸又发作了?你之前心脉受损,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让我替你看看,我的医术,不比太医院的那些院判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