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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性情忠烈刚正(1 / 1)

肖怀湛听闻父皇句句肺腑,深沉父爱直击心底,愧疚悲痛再也压抑不住,双膝重重跪地,额头紧贴冰冷青砖,热泪滚落哽咽不止:“儿臣知错!儿臣悔恨万分!谢父皇包容成全!儿臣此去边关必定谨守本分,静心驱蛊自省,此生再不糊涂任性,不负父皇重托,不负妻子深情,不负江山万民,做好储君,做好夫君,做好孩儿的父亲!”

王子卿屈膝盈盈一拜,恭敬沉稳满怀感念:“儿媳谢父皇庇佑体恤。定好生安胎护住腹中孩儿,坐镇东宫紧盯逆党,严防任何谋逆事端,静静等候太子平安归朝,不负父皇所有托付。”

二人辞别心事沉重的帝王,缓步走出御书房。微凉晚风拂过悠长宫道,夫妻并肩无言,万千心绪交织翻涌。肖怀湛满眼愧疚,望着身怀重孕却替自己扛起一切风雨的妻子,满心自责无以言表;王子卿轻轻握紧他冰冷的手,沉静目光温柔又坚定,无声给予所有安稳力量,一同缓步走回冷清寂寥的东宫。

三日后,明黄圣旨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太子以国储之尊,押送军需远赴边关,巡守北疆防线。

临行当日,肖怀湛褪去常服,一身银甲凛然,身姿挺拔。纵然蛊毒未愈、面色清瘦憔悴,依旧尽显大周储君风骨气度。他立在东宫门前,遥遥望着院中护着小腹、静静目送他离去的纤细身影,眼底盛满不舍、愧疚与刻骨牵挂,久久凝望,才翻身上马,率领浩荡队伍迎着朝阳,远离京城繁华,奔赴苦寒边关。

太子离京之后,东宫尽数交由王子卿执掌。

她怀七个多月双胎,行动笨拙迟缓,起身落座皆需侍女搀扶,却从未有半分懈怠。通常双胎很少能到足月生产,王子卿便每日清晨静心运转功法,梳理自身经脉,同时温养腹中双胎;白日静坐暖阁,梳理四方密报,暗中精密布局。逐一筛查朝中与柳崇往来官员,深挖其宗族党羽、隐秘脉络,一丝一毫可疑痕迹都绝不放过。外表清冷平静,内心凌厉决绝:所有伤害她夫君、残害她家人、觊觎她大周江山之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必将血债血偿,付出惨痛代价。

时光匆匆,雁声过尽,边关鸿雁难传尺素,太子肖怀湛离京,已然近一月之久。

已是初秋,金风携着清冽凉意,漫过东宫重檐叠宇,廊下梧桐枝叶先染秋霜,片片叶尖泛着浅黄,风过便簌簌轻响。庭院中海棠、木槿仍撑着最后繁盛,粉白嫣红缀满枝头,本该是艳色满庭,可没了太子在时仆从井然的烟火暖意,整座东宫都浸在化不开的清冷寂寥里。满院繁花似也失了生气,晚风穿堂过殿,卷起零星落花,打着旋儿落在阶前,徒留一地空寂。傍晚时分,残阳如熔金沥血,泼洒半天穹苍,将流云染作炽烈酡红,余晖穿透雕花菱花窗,碎金般洒在青金砖上,梧桐影随风晃荡,细碎声响混着烛芯噼啪轻响,更衬得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王子卿倚在铺着雪白狐绒锦褥的拔步软榻上,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软缎长裙,裙摆宽大垂落,堪堪遮住她沉硕的小腹——腹中是她与肖怀湛期盼的双胎,如今已逾八个多月,身形笨重得稍动便觉吃力。她孕期心神劳累,有点体虚气弱,从不敢施粉黛,只以螺子黛轻描眉,黛色浅淡温婉,唇上点一层嫩粉胭脂,堪堪衬得苍白面色添了些许血色。一头乌黑青丝松松挽作垂云髻,仅一支赤金点翠海棠簪绾定,簪尾银链垂至耳畔,伴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晃荡,耳畔两颗圆润东珠坠着,一动便漾起温润微光,端是温婉端庄,又藏着孕期独有的柔和。她微微垂眸,纤长指尖带着掌心暖意,极轻柔地覆在小腹上,指腹能清晰触到腹中孩儿轻踢的力道,微弱却鲜活,那是属于她与他的血脉牵绊,暖意顺着指尖漫至四肢百骸,甜软又安心。可这份暖意终究抵不过边关寒风卷来的无尽牵挂,秋风每起一次,她心头便缠紧一分:边关的霜雪,是否已落满营帐?他身披重甲昼夜巡守,可曾按时添衣?可曾平安无虞?思念如秋藤缠心,丝丝缕缕皆是牵念,眉梢眼底的愁绪,淡却绵长,挥之不去。

殿门被轻缓推开,左一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步履轻捷得毫无声响,躬身快步入内。行至榻前行礼毕,他才压低声音,言辞缜密地细细禀报柳崇一党在京中暗中布局、结党谋私的探查进度,桩桩件件事无巨细,不敢有半分疏漏。待诸事禀毕,他眸光微顿,语气不经意间放缓了几分,带着些许迟疑随口一提:“主子,属下适才听门房侍卫回禀,午后曾瞧见侍卫长林肃回京,可他入京之后,既未前来东宫复命,也未曾递上求见帖子,行径甚是反常。”

这话落下,王子卿轻抚小腹的手骤然一顿,指尖僵在半空,原本温柔如水的眸光猛地一颤,耳畔东珠因她骤然的动作晃得急促,撞出细碎轻响,一丝莫名的疑虑,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窜起,缠上心头。

林肃。

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万千思绪瞬间翻涌。那是太子自幼一同长大、血脉相连的至亲表兄弟,性情忠烈刚正,行事沉稳缜密,是她亲自挑选、远赴东阳县彻查柳崇祖籍罪证的心腹亲信。之前曾约定:但凡查到半分线索,必先以飞鸽传书加急传回;若是林肃亲身回京,必是掌握了确凿铁证,定会抛却一切琐事,第一时间入东宫当面禀明,半分耽搁都不会有。

可如今,他人已踏入京城,明知太子远赴边关,她坐镇东宫主持大局,却迟迟不现身、不禀报,这般违背约定的行径,处处透着蹊跷,丝丝疑虑刚要在心底蔓延,她又连忙强行按捺,一遍遍自我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