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她轻喝一声,策马前行。墨绿的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发尾的缎带与腰间的墨笛相映,在夕阳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她不知道,自己救下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当朝三皇子肖彻,一个是镇国将军府次子林肃。更不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会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往后的人生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此刻的王月卿,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家。母亲怕是已经等急了。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墨笛,笛身温热,像极了老将军当年握着她的手,在月下教她枪法时的温度。
十六式的枪法,她只学会了六式。可师父说,枪法在精不在多,能护得住想护的人,便够了。
风穿过林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天际,最后一缕晚霞正慢慢沉入山峦,夜色,开始笼罩大地。
肖彻是在一阵刺目的天光中醒来的。
入眼是素净的青纱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香,身下被褥柔软,与他往日睡惯的锦缎不同,却带着洗晒后的阳光气。他动了动手指,左臂传来撕裂般的疼,低头便见伤口已被仔细包扎,渗血的痕迹凝成暗红,显然处理得极为妥帖。
不远处的软榻上,林肃仍陷在昏迷中,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人还活着。肖彻松了口气,目光扫过这方雅致的房间,心下却警铃大作——他们明明是在城郊密林遇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醒了?”
清脆的女声自身后响起,肖彻猛地回头,见一个身着月色锦袍的少女正端着药碗站在门口,乌发松松挽起,发间系着一抹鲜红的飘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极了暗夜中跃动的星火。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清秀,眼神却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她将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声音平稳:“我是这家的大小姐王子卿,三日前在林中发现你二人,家父懂些医术,便暂且留你们在此疗伤。”
肖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这身装扮,这身影……像极了那日在林中救了他们半条命的那个身影。他喉间发紧,声音依旧虚弱,“敢问姑娘,救我们回来的那位……身着墨绿锦袍的郎君何在?”
少女闻言,正在放置脉枕的手顿了顿,随即抬眸笑道:“公子说的是家兄吧?
王子卿舀药的手顿了顿,抬眸时眼底一片坦然:“公子认错人了。那日是家兄王子墨恰巧路过,他与我是双生,许是身形相似让公子混淆了。”
肖彻默然。双生?他分明记得那人虽身形清瘦,动作间却带着男子的利落,尤其发间那抹红,与此刻王子卿发间的灵动几乎如出一辙,连束发的墨绿色带子飘动的弧度都惊人地相似。可他眼下重伤在身,不宜深究,只得顺着她的话点头:“多谢王家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