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军第三旅的布防刚刚完成,南方的黑暗中就再次传来震动。
不是三头灾使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而是数量带来的、如同地震般的轰鸣。
郭震站在城墙上,举起望远镜,镜筒中出现了让他瞳孔骤缩的景象——
铺天盖地、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兽潮。
它们从朽坏之渊的方向涌来,覆盖了整片荒原,如同黑色的潮水,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大地在它们的蹄爪下颤抖,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所有单位,战斗准备!”郭震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整座城市。
镇岳军士兵迅速进入战斗位置,破城弩上弦,法师开始吟唱,战壕中的步兵握紧了兵器。
但郭震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在京都服役多年,参与过无数次对晦壤的防御作战,但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兽潮。
他转头看向城墙南侧。
凌夜站在那里,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源木”握在手中,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流转。
他没有说话,没有下令,只是静静地看着南方那片涌来的黑暗。
“少将!”郭震快步走过去,“兽潮规模太大,仅凭第三旅和南疆守军恐怕难以抵挡。我建议立即向战区请求更多增援,同时启动市民撤离预案——”
“不需要。”凌夜打断他。
郭震一愣:“少将,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郭旅长。”凌夜转过头,看着他,“你看好了。”
他转回身,面朝南方。
“源木”出鞘。
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从剑柄向剑尖蔓延。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整把剑仿佛变成了一根燃烧的光柱。
郭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抬手遮挡眼睛。
剑影开始凝聚。
第一柄剑影从剑尖浮现。
红色的、虚幻的、约莫三尺长的光剑。
它悬停在凌夜身前,剑尖指向南方,如同等待出征命令的士兵。
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
剑影浮现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息一柄到一息百柄,从一息百柄到一息千柄。
郭震的瞳孔收缩。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几十把,不是几百把,不是几千把。
那是数百万柄剑影。
七彩的剑影铺满了整片天空,从城墙上方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
它们不是无序地悬浮,而是按照某种精密的阵列排列。
红、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剑影循环流转,每一种颜色代表着一种法则倾向。
郭震看不懂那些法则,但他能感受到每一柄剑影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城墙上的镇岳军士兵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片金色的剑海,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数百万柄剑影,看着那个站在剑海中心、衣袍猎猎作响的年轻少将。
有人忘记了上弦,有人忘记了吟唱,有人手中的兵器滑落在地。
不是失职,而是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
“这……这是什么……”郭震喃喃道。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凌夜听到了。
“我的技能。”凌夜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兽潮越来越近。
前锋已经推进到距离城墙不到五里的位置。
凌夜举起“源木”,剑尖指向南方。
那一片七彩的剑海,如同听到了无声的命令,同时调转方向。
数百万柄剑影,从凌夜头顶、身侧、身后,如同一片巨大的金色云层,向南方的兽潮缓缓压去。
兽潮的前锋冲进了红色剑影的射程。
随后数千柄红色剑影如流星般坠入兽潮,在密集的兽群中炸开一朵朵火焰之花。
污染兽的残肢断臂被炸上天空,黑色的血液如雨般洒落。
但这一次,兽潮没有停滞。后面的污染兽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速度几乎没有减缓。
凌夜面色不变。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橙色剑影出动。
它们不再追求击杀,而是附着在污染兽身上,持续燃烧。
那些被橙色剑影沾上的污染兽不会立刻死亡,但会在奔跑中逐渐失去力量、速度、甚至意识。
它们会绊倒、会撞上同伴、会在兽潮中制造混乱。
青色剑影从两侧切入兽潮,专门击杀那些试图绕过橙色剑影的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