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剑影速度快、精度高,每一击都能带走一头污染兽的性命。
黄色剑影在兽潮的两侧和后方布下了一道道光墙,将污染兽的活动范围不断压缩。
绿色剑影在城墙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绿色穹顶,将整座南疆城笼罩其中,抵御污染气息的侵蚀。
紫色剑影悬浮在最高处,没有参与攻击,只是静静地俯瞰着战场。
它们是凌夜的“预备队”,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拥有特殊防御能力的污染兽。
虽然这一波兽潮中几乎没有这种级别的存在,但凌夜习惯留一手。
四色剑影,在荒原上掀起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郭震站在城墙上,手中的望远镜已经放下了。不需要望远镜。
那片七彩的剑海太过耀眼,即使隔着数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只需要看着那些剑影在兽潮中穿梭、切割、轰炸,看着污染兽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从五万减少到四万,从四万减少到三万,从三万减少到两万,从两万减少到一万。
兽潮的前锋始终没有突破剑影的封锁。
最接近城墙的一批污染兽,在距离城墙不到一里的位置被青色剑影追上,一头接一头地倒下。
它们的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黑色的血液汇成一条小溪,在荒原上流淌。
凌夜的表情始终平静。
他的法力在消耗,但共鸣状态后恢复的法力足够支撑这种程度的输出。
数百万柄剑影,每一柄都在他的意念操控下精准地执行着任务。
红的轰炸,橙的扰乱,青的补刀,黄的封锁,绿的防御,紫的待命。
整个战场,如同一张巨大的棋盘。凌夜是执棋者,剑影是他的棋子,污染兽是待宰的猎物。
城墙上,镇岳军的士兵们已经忘记了战斗。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片七彩的剑海,看着那些在兽潮中穿梭的剑影,看着那个站在城墙最前端、衣袍猎猎作响的年轻少将。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是凌夜少将?南燎的那个?”
“对,就是他。星盟大赛冠军,神陨沙盘通关者。”
“我听说他才二十岁……”
“是啊,我20岁的时候还在大学里面杀那些低级妖兽……”
郭震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想起了岳昆仑临行前说的话。
“凌夜不需要你的保护。你需要的是保护好你的兵,别给他添乱。”
当时他以为岳帅是在客气。现在他明白了,岳帅说的是实话。
兽潮的数量还在减少。
一万减少到五千,五千减少到三千,三千减少到一千。
当最后一头污染兽被青色剑影贯穿头颅时,荒原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没有咆哮,没有嘶吼,没有震动。只有风声,和空气中弥漫的腐朽与血腥。
凌夜收剑入鞘。
天空中的剑影缓缓消散,金色的光芒如同退潮的海水,从云层之上、从城墙之外、从荒原的每一个角落退回到“源木”中。
七色光环逐一熄灭,绿色的穹顶消散,黄色的光墙崩塌,紫色的预备队化作光点消失。
城墙恢复了夜色中的沉寂。
凌夜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连续操控数百万柄剑影近半个时辰,对精神力的消耗远超他的预期。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倒下。
他扶着城墙垛口,稳住身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少将!”郭震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想要扶他。
凌夜抬手制止了他。“没事。”他说,“只是有点累。”
郭震的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看着凌夜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汗珠,又看了看城外那片被剑影犁过的荒原。
满目疮痍,尸横遍野,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土地,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数万头污染兽。一个人。不到半个时辰。
“少将。”郭震的声音有些沙哑,“您……到底是什么人?”
凌夜转过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光芒。
“南疆城的镇守使。”他说。
郭震沉默了片刻,然后立正敬礼。他的动作很标准,很用力,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敬意。
身后,数千名镇岳军士兵同时立正敬礼。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带头,所有人都自发地举起了右手。
夜风中,数千只手掌同时抬起,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凌夜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还礼。
南疆城的城墙上,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沉默的敬礼,和夜风呼啸的声音。
南方,那片漆黑还在。
但今夜,南疆城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