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灰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盏熄灭的无影灯悬挂在正上方。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药剂气味。
耳边传来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规律而单调,像是某种机械的心跳。
他躺在病床上。
身上盖着薄被,左臂上缠着绷带,右腿上打着夹板,胸口和后背都贴满了监测用的符文贴片。
数十根细如发丝的导线从贴片上延伸出来,连接到床头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
仪器的屏幕上,绿色的波形图在缓慢跳动,显示着他的心跳、血压、法力波动。
他动了动手指。
能感觉到指尖的触觉,但有些迟钝,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布。
他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肘、肩膀。
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肌肉酸痛,但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凌夜偏头看向窗外。
天色是亮的,但不刺眼,应该是上午或傍晚。
窗户半开着,有风吹进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和温热。
空气中没有腐朽的甜腥味,只有消毒水和药剂的气味。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查看自己的状态。
“三维属性”的面板在心中浮现
身体强度:6.0
速度:3.0
法力:6.0
三项属性都停留在高级觉醒的临界点上,和共鸣状态前一样,没有变化。
但属性面板的上方,有一行新的文字在缓缓闪烁:
“高级觉醒任务已完成。”
“是否立即开始高级觉醒?”
凌夜睁开眼。
完成了。
他昏迷的这三天里,污染潮没有再发动进攻。
南疆城守住了。
高级觉醒任务的条件已经满足了。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想法,他直接在心中默念:
“开始。”
指令下达的刹那,变化陡生。
和初级、中级觉醒时一样,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浩大的声势,甚至不需要任何外物辅助。
但这一次,远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狂暴。
“嗡——”
一股远比任何一次属性提升都要汹涌澎湃的力量,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最细微的粒子深处轰然爆发。
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纤维、每一缕意识,都在这一刻同时觉醒。
病床上的床单被无形的力量撕裂,化作布条,化作纤维,化作肉眼不可见的微粒。
被子、枕头、床垫,都在一瞬间被震碎,白色的填充物如同雪花般在空中飞舞。
监测仪的导线从贴片上崩开,在空中甩动,如同受惊的蛇。
仪器本身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波形图彻底混乱,然后黑屏。
他周身的空间发出低沉而清晰的嗡鸣,仿佛不堪重负。
光线在空气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开始摇晃。
螺丝一颗颗从灯座上崩出,灯体倾斜,最后“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墙壁上的瓷砖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从墙脚向上蔓延,如同藤蔓般攀爬,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地板砖以他为中心向外碎裂,一圈一圈,如同石子投入水面激起的涟漪。
他的身体悬浮起来。
离地半尺,没有任何支撑,只是悬浮着。
衣袍的碎片从身上飘落,露出
皮肤上,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纹路在流转,如同血管,如同根茎,如同某种古老的语言在书写。
衣服下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能量巨龙在疯狂游走、冲撞。
肌肉纤维在瞬间被撕裂,又在下一刻以更完美、更坚韧的结构重组。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纤维的断裂与重生,痛楚如潮水般涌来,但转瞬又被一种温热的、如同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感覆盖。
骨骼密度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提升。他的骨骼本就已经经过初级和中级觉醒的强化,比普通人坚硬数亿倍,但此刻,它们正在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固。
骨骼内部,细小的裂纹出现,然后被新生的骨质填充,裂纹消失,骨质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