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了。
他们大多还保持着基本的人形，但姿态扭曲怪异，有的四肢着地爬行，有的踉跄奔跑，有的关节反转。
他们皮肤灰败，布满溃烂的疮口和增生的肉瘤，眼睛浑浊或只剩下眼白，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流淌着粘稠的涎液，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秽的衣服，依稀能看出曾经是市民、工人、学生……
是感染者！
而且数量之多，简直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填满了目力所及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向着城外部队的方向，汹涌扑来！
成千上万，不，可能数万，甚至更多！整座县城，几十万人口，恐怕大半都已变成了这种行尸走肉！
“准备战斗！所有单位！开火！挡住它们！不能让他们冲乱阵型！”
李华瞬间从震惊中恢复，嘶声对着全频道怒吼。
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再恐怖的景象，也比不上部队崩溃的后果严重。
“开火！”
“机枪！覆盖街道！”
“炮兵！覆盖射击！打光基数也要拦住它们！”
命令瞬间被传达下去。临时构筑的阵地上，早已枕戈待旦的士兵们虽然也被眼前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震撼得头皮发麻。
但严格的训练和求生本能让他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咚！咚！咚！”
“通通通通——！”
“哒哒哒哒哒——！”
部署在最前沿的轻型坦克和步兵战车率先开火，机关炮和并列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将冲在最前面的感染者成片撕碎。
迫击炮和榴弹发射器将炮弹和榴弹砸入感染者最密集的区域，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将残肢断臂抛上天空。
轻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着那些悍不畏死冲上来的“人潮”。
一时间，枪炮声震耳欲聋，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冲在前排的感染者如同割麦子般倒下，后面的却仿佛毫无知觉，踩着同伴破碎的尸骸，继续疯狂地向前涌。
他们似乎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有最原始的、对鲜活生命的吞噬欲望。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火力网勉强阻挡住普通感染者浪潮的冲击时，异变再生！
从感染者潮水深处，突然跃出了数十个速度奇快、身形诡异的身影！
它们不像普通感染者那样行动迟缓僵硬，而是快如鬼魅，四肢着地飞奔。
甚至在墙壁上垂直奔跑如履平地！
它们的肢体扭曲变形得更加厉害，有的手臂异化成巨大的骨刃，有的脊椎突出形成尾鞭，有的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森森利齿和长长的舌头！
是变异体！而且是经过定向培养、战斗力极强的变异体！
“砰！”
一辆正在用机炮扫射的步兵战车，侧面装甲突然被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中，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车身都晃了晃！
那是一只四肢着地、头颅巨大、前肢进化出厚重骨盾和锋利骨刺的变异体，它咆哮着，用骨盾硬扛着旁边士兵射来的子弹，疯狂撞击着战车。
“小心！三点钟方向！房顶！”
“那是什么鬼东西？开枪！快开枪！”
一只类似人形蜘蛛、手脚能吸附墙壁、从口中喷吐腐蚀性粘液的变异体，从旁边建筑物的二楼破窗而出，直扑一个机枪阵地。
猝不及防的士兵被粘液喷中，惨叫着倒地，皮肉瞬间滋滋作响，冒起白烟。
旁边的副射手惊恐地调转枪口，却被那怪物灵活地躲过，瞬间扑到近前，锋利的节肢轻易刺穿了他的防弹衣。
防线瞬间出现了数个缺口！
这些强化变异体个体战力强悍，配合诡异，专门攻击火力点和指挥节点，给原本稳固的阵地带来了巨大压力。
普通士兵的步枪子弹打在它们身上，除非命中要害，否则效果甚微。
只有重机枪、机炮和火箭筒才能造成有效杀伤，但这些武器需要时间瞄准和装填，而变异体的速度太快了！
“他妈的！该死的欧阳家！”
雷豹在指挥车旁，用一挺大口径反器材步枪，连续点杀了两只试图靠近的敏捷型变异体。
看着远处在感染者潮水中若隐若现、数量似乎越来越多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异体，目眦欲裂，“他们居然用一整座城的人……来培养这些怪物！这帮畜生！疯子！”
李华脸色铁青，他看着迅速恶化的战场局势，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常规部队对付这些强化变异体和无穷无尽的感染者海，太吃力了，伤亡会急剧上升，一旦阵地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命令‘獠牙’部队，投入战斗！目标，敌方强化变异体！给我撕碎它们！”李华的声音如同寒冰，下达了命令。
“是！‘獠牙’部队，出击！”
命令下达，阵地后方，几辆经过特殊加固、宛如移动堡垒的重型装甲运兵车，后舱门轰然打开。
低沉的、混合了痛苦与狂暴的咆哮声响起。
一个个高大的、扭曲的身影，从车厢内跃出。
这是第五集团军直属的生物强化战斗单元，代号“獠牙”。
与欧阳家那些偏向原始、野蛮、更像是失败品或刻意引导出的怪物不同。
“獠牙”系列更偏向于“可控的杀戮工具”。
它们虽然也肌肉膨胀、皮肤变异、面目狰狞。
但身上关键部位镶嵌着增强装甲板，关节处有金属结构加固，有些个体甚至装备了集成在手臂上的转管机枪、火焰喷射器或伸缩合金刃。
它们的眼神虽然也充满暴戾，但在植入芯片和药物的控制下，还能保持基本的战术意识和服从性。
数十名“獠牙”战士发出战吼，如同出闸的猛兽，迎着汹涌而来的感染者浪潮和那些强化变异体，发起了反冲锋！
震撼人心的变异体大战，瞬间爆发！
一只欧阳家出产的、四肢进化出刀刃、速度快如疾风的“刃魔”，扑向一名“獠牙”。
那名“獠牙”不闪不避，抬起左臂，小臂上弹出的厚重合金盾牌硬生生挡住了刀刃的劈砍，火花四溅！
同时，它右臂的转管机枪骤然旋转起来，枪口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在极近的距离内将那只“刃魔”的上半身几乎打烂！
另一只欧阳家的、体型臃肿、能喷吐强酸的“腐蚀者”，张开大嘴，一股墨绿色的酸液射向另一名“獠牙”。
那名“獠牙”猛地侧身翻滚，酸液擦着它的身体飞过，将身后一辆废弃汽车的车壳腐蚀出大洞，滋滋冒烟。
“獠牙”在翻滚中抬起手臂，手腕处射出一道炽白的等激光流，瞬间洞穿了“腐蚀者”硕大的头颅。
但也有“獠牙”陷入苦战。
一只欧阳家的、力量奇大、浑身覆盖着厚重骨甲、如同重型坦克般的“暴君”。
硬顶着数名“獠牙”的火力，狂吼着冲进阵型，一拳将一名“獠牙”连人带盾砸飞出去数十米，撞塌了一堵矮墙。
另一只擅长潜行偷袭、能在墙壁阴影中短暂隐形的“影袭者”，鬼魅般出现在一名“獠牙”身后，锋利的尾刺狠狠扎向它的后颈。
却被“獠牙”身上突然弹射出的高压电流击中，惨叫着显形倒地，被旁边的“獠牙”补刀踩碎了头颅。
战场瞬间变成了怪物角斗场。
一方是欧阳家培育的、千奇百怪、偏向生物本能和特化能力的变异体。
另一方是李减迭麾下研究所出产的、强调可控性、装备与生物体结合的“獠牙”战士。
双方在感染者潮水构成的背景下，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利爪与合金碰撞，酸液与火焰交织，咆哮与嘶吼震天。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墨绿色的、暗红色的、以及“獠牙”体内某种淡蓝色冷却液的血液喷洒得到处都是。
每一秒都有感染者被践踏成泥，每一秒都有变异体或被“獠牙”撕碎，也有“獠牙”被数只强化变异体扑倒，在疯狂的撕咬和攻击中解体。
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炮兵！延伸射击！覆盖城市中心区域！打掉它们的巢穴！重火力集中，支援‘獠牙’，清理大型目标！”
李华在指挥车上，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他看到，在“獠牙”部队的阻击下，那些强化变异体的冲击势头被遏制住了。
但普通感染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杀之不尽。
而且，城市深处，那甜腥腐败的气息源头，似乎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桦南县城，这座被欧阳家改造成恐怖生物兵工厂和孵化场的死城。
正在用它那无穷无尽的扭曲生命，吞噬着每一个踏入其中的活物。而第三师，已经深陷其中。